此时的聂枭内心乱成一团——
首先,他一直笃信,自己只喜欢女的,所以,即便对叶以棠有过奇怪的感觉,他也坚定的认为,那只是同性间的欣赏。
其次,他一直坚定以为,自己所有的渴望,都指向挽救魔界,指向完成任务后回到魔界;而所有的恐惧,都源于任务失败会导致魔界危在旦夕。
而叶以棠,他明明只是一个被自己利用的人类,一个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前夫,一个能帮自己完成任务的合作伙伴,一个或许有点特殊的朋友。
还是个男人!
什么时候起,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竟然编织进了一个男人的影子?什么时候起,我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竟然与这个男人的安危紧紧捆绑?
不可能!我不信!必然是幻境捏造的!
叶以棠的幻境也是假的!他根本不喜欢我!
这就是幻术的阴毒之处——指鹿为马,乱我心智,企图扰我挽救魔界之大计!
然而,对自己疯狂洗脑的聂枭抬起头,看到了叶以棠投来灼灼眼神时,他心想,完蛋了,叶以棠的幻境,似乎不是假的,那眼神里的深情,呼之欲出。
“安驰……”叶以棠走到聂枭身边,“我有话跟你说。”
怕什么,来什么!
聂枭不想去,但又没理由不跟叶以棠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叶以棠,走进了他俩的房间。
“隐先生,以棠哥哥他,他是不是要跟你表白啊?”安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很是焦虑。
“没有吧!你想多了。”聂枭在识海里飞快地否认,语气尽量显得无所谓,心里却暗自叫苦:这小子的直觉怎么这么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安驰语速都变快了,“你不能答应他!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聂枭是真的有点懵了,“就算叶以棠现在跟我表白,我答应了,等我办完事,魂离开你的身体,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跟他在一起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不行!那样不行!”安驰激烈反对,“那样的话……我心里永远会有一根刺,以后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也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透过我看着你,我是不是只是你的替身。我不要这样!你拒绝他!等你自己走了,我再……我再自己重新追他!我要他喜欢的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的我!”
“他喜欢我,你不生气?”聂枭试探道。
安驰想了想,郁郁道:“生气,但反正你是要走的。”
此时,叶以棠已经关好了房门,转过身,站在聂枭面前,看着聂枭的眼睛:“你想知道,我的幻境是什么吗?”
“不想。”聂枭脱口而出。
他心想:我都知道了,林叔都告诉我了,我正为这事儿头疼想办法躲呢,求你别说了,咱俩没未来的!
叶以棠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拉起聂枭的手:“我想跟你和好。”
这家伙有点破釜沉舟不管不顾的意思了。
“我们不是一直很好吗?出生入死,同舟共济,是最好的战友!”聂枭特意加重了“战友”两个字,试图单方面给这段关系进行定性。
“我要的和好,不是这个方面。”叶以棠摇头,目光紧紧锁着他,不让他有丝毫逃避的余地。
聂枭头皮发麻,赶紧把话题扭到公事上:“合作方面我们也很好!合作无间!简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叶以棠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感……”
就在那个“情”字即将出口的刹那,被聂枭飞速打断——
“叶以棠!等等,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聂枭语速飞快,不给叶以棠插嘴的空隙:“等12月10号,七星引路阵的事搞定,咱们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一办,这婚,也该离了。你也等离婚等了很久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叶以棠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眼睛死死盯着聂枭,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破碎。
“我说了好几次了!不离婚!”他有些歇斯底里。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离的问题,”聂枭强迫自己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无情,“是我想离。”
“为什么?!”叶以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为什么突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说清楚!”
对啊,为什么?聂枭需要编一个理由,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能让叶以棠死心的理由。可仓促之间,去哪里找这样的理由?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了“叩,叩”两下敲门声,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华鸣章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语速很快:
“那个,打扰一下,郑济苍有事,他先走——”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聂枭一把攥住手腕,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拽了进来!
华鸣章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一个趔趄,摔进聂枭怀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脸震惊加茫然地看着聂枭,又看看眼神骇人的叶以棠,完全搞不清状况。
聂枭指了指被自己扣在怀里的华鸣章:“因为,我要跟华鸣章结婚了。”
华鸣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