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棠回头时,聂枭已经绕过车头走了过来,他贴着叶以棠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陪我做个实验。”
然后,他冲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叶以棠心领神会,牵起了聂枭的手。
俩人进屋后,来到客厅,安欣的视线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自然上移,落在聂枭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出现任何嫉妒,愤怒,不甘,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聂枭意味深长地侧头瞥了叶以棠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确——你看,我猜对了吧,这丫头之前那些所谓对我的喜欢,全是装的。
安欣没有站起来,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仰着脸,开门见山:“把姬英哲交出来。”
聂枭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带着点困惑:“谁?”
“姬英哲!”安欣的声调微微提高,语速加快,透出隐隐的不耐,“你们在医院带走的那个人,第五空间的老板。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
“哦——”聂枭作恍然大悟状,“没见过。”
“安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安欣有点按捺不住怒火了。
“安欣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识海里的安驰有些不敢相信。
聂枭松开了和叶以棠交握的手,走到安欣面前:“安欣~”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做作的甜腻,“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喜欢人家吗?”他刻意模仿着娇憨语气,“怎么,现在为了一个姬英哲,你就要跟我翻脸了?
话毕,他收起了笑,冷冷地看着安欣。
“我也是迫不得已!”安欣避开他的直视,开始示弱,“你不要为难我……阿驰,我真的没办法。任务完不成,我会受到惩罚的,很严厉的惩罚……”
“惩罚?”聂枭讪笑一声,直起身,阴阳怪气道,“什么惩罚?是罚你继续假装喜欢我,还是罚你想办法在我家潜伏下去?”
“阿驰,你别这样……”安欣似哭非哭,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相信我好不好?把姬英哲给我。”
聂枭凑近小姑娘,上下打量一番:“什么了不得的苦衷?说出来听听。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还是……你自己就是那个魔鬼。”
就在聂枭笃定这丫头没什么办法对付自己时,安欣忽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带着决绝的狠,朝着近在咫尺的聂枭腹部捅去。
还没等叶以棠扑过来救人,聂枭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他已然出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轻松抵住安欣刺来的力道。
“小姑娘家家,不要玩刀弄枪的。”聂枭笑眯眯地冲着安欣说。
“那不玩匕首,玩你!”安欣冲聂枭怪异一笑。
与此同时,她手腕一转,把匕首向内一旋,借着聂枭抵抗的力道,将那刀身直直戳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啊——!!”识海里的安驰一声尖叫。
安欣既没说话,也没表情,就那么盯着聂枭,胜利者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血从她腹部缓缓流出,染红了地面。
她那带着血的小脸,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聂枭和叶以棠同时傻了眼。林叔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冲了过来。
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震得失去了反应,根本搞不懂安欣此举有何图谋之际——
“呜哇——呜哇——呜哇——!!!”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划破了别墅区宁静的夜空。
他们三个同时懂了——安欣要用自己重伤,诬陷聂枭。
一旦聂枭被刑事拘留,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极其麻烦和被动。调查会层层深入,黑盾作为关联方必然被卷入,受到严密审查和限制。届时,黑盾自身的许多事务都可能停滞,连叶以棠也会被牵制住手脚,他们就保不住姬英哲了。
警车此时已经赫然停在了他们家门口,红蓝交错的光芒疯狂地闪烁,旋转,透过窗户,将客厅内的一切都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噩梦中的场景。
此时,叶以棠一个箭步冲到倒在地上的安欣身边,蹲下身,猛地握住了那深深嵌入她腹部的匕首刀柄,向上一拔。
紧接着,他迅速扯过自己衬衫的衣角,用力地擦拭过刀柄和刀身靠近握柄的部位——那里最可能留下聂枭的指纹。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匕首刀柄,将自己的指纹,印在了合理的位置上。
“你干什么?!!”聂枭的惊呼脱口而出,他瞬间猜到了叶以棠想做什么,他要替他顶罪,他慌了。
“你疯了!把刀给我!”
就在他冲上去夺刀的同时——
“砰——!!!”门被警察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