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揽一早起来就钻进厨房里煲粥。
小时候生病吃不进去东西,母亲就会给他煮点素粥,然后在温水旁边放一把裹着彩色糖衣外脆里软的橡皮糖。
吃完药抓起一把糖就塞嘴里,吃完又苦又辣的药再吃糖,都感觉不出来甜,也不觉得齁嗓子。
他准备好了退烧药放在阁楼,还专门在床旁边搬了一个小的置物架,用来放东西。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还没见着沈白叙的影子。
季星揽掀开锅盖晾着粥,脱下围裙去阁楼叫人。
毯子太热,沈白叙半夜里踢了好几次。
季星揽就给他换成了薄的夏凉被。
这会人还蒙在夏凉被里,缩成一团,也不出声,怎么叫都没反应。
“哥,起来吃点东西。”
一夜之间,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
季星揽叫哥的次数频繁不说,还相当熟练自然,好像已经这样称呼了好多年。
床上的人拱了拱,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见状,他又叫了一声。
“嗯……”蒙在被子底下的声音黏黏糊糊,“……冷。”
季星揽向前走了几步,贴着床边俯身,手背探着沈白叙额头,比昨晚还烫。
再往下,脖颈处湿哒哒的,都捂出汗了,还是喊冷。
“热还是冷啊?”
“冷……”
季星揽皱了皱眉,都觉得他是烧糊涂了。身体明明烫得像个火球,却还是冷么。
昨晚沈白叙就嘟嘟囔囔喊冷,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搞得他几乎一夜未眠。
时不时要测下温度,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冰毛巾敷额头,还要被身体滚烫的人当抱枕。
大夏天的,他都要热出痱子了。
也就天幕将起,温度降了些,沈白叙额头也没那么烫,他才小眯了一会。
沈白叙翻了个身,刚好把伸进来测他身上温度的手压在底下。
许是硌得慌,他还皱了下眉头。
季星揽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笑了下。
连生病都这样可爱。
人也娇气。
“哥,听话,起来吃点东西把退烧药吃了,不然好不起来。”他温声哄道。
谁知沈白叙不领情,耳边嗡嗡的,只觉有人吵他,烦躁得很,又加上起床气,竟直接张嘴咬住季星揽的手腕。
小猫磨牙似的,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但是咬着不疼,反而弄得手腕痒痒的。
季星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循着热源后,沈白叙立马贴上来,往他怀里拱了拱。头顶蹭着胸口,柔软的发丝钻进领口,刮着喉结。
“就睡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季星揽抻了下脖子,掐准点陪他。
再睡下去,就要中午了。
又要洗漱又要换衣服,一来二去折腾完,饭都不一定能吃到点上。
但又不想直接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起床气不说,就沈白叙这幅生着病虚弱的模样,他也不忍心。
如果可以,躺在床上一点点喂食并非不可。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躺了片刻之久。
季星揽眯着眼睛,近乎以一种即将进入梦乡的状态,轻搂着在睡梦中强行挤进怀里的人。
还没摸到美梦边缘,就被现实拉扯回来。
怀里有颗毛绒绒的脑袋,顶着腋窝上下蹭,酥酥麻麻通电一样的感觉遍布全身,想睡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睁眼时,毛绒脑袋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正在用头寻找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小窝。
季星揽打了个哈欠,用手托起沈白叙的脑袋。
“哥,起床了。”
说好只睡十分钟,不知不觉,他也贪恋起被窝下的温暖。捞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潮湿裹挟空气,本该潮闷随时能捂出一身痱子的被窝里,竟不热不燥。
随着热气密密麻麻一点点从脚底攀爬到脸上,季星揽才惊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捏着沈白叙的脸颊,颇显无奈:“哥,快起床,一点了。”
沈白叙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也太久。
刚钻进被窝时,他的脸还没有这样红润,现在被烫得通红。
“嗯……”
沈白叙在床上扭来扭去,伸出手臂抱住季星揽的腰,顺势把脸转过去埋在他的掌心里,闷哼声也随之湮没在余热之中。
“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再这样下去,还不得烧迷糊。
准确来说,已经烧迷糊了。
温度计就在手边的小桌子上,旁边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退烧药,还有一碗山药粥。
沈白叙挑剔,但眼下他迷迷瞪瞪,完全没有嫌弃的资格。
粥凉了反而更好下口。
季星揽把沈白叙抱起来,固定在怀里,舀着粥一点点送进嘴里。
他不张嘴,粥从嘴角漏出来些,季星揽就用指腹抹掉。
由于他伸不出第三只手去拿纸,那些从嘴角刮下来的粥只好都进了自己口中。
没有一丝甜味,只尝得出细微的山药味。
沈白叙爱喝甜粥,但他生病容易丧失味觉,甜与不甜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以季星揽就偷了个懒,没放糖。
沈白叙被抱着吃了小半碗粥,许是有点撑,勾着冰凉的手指往自己肚上贴。
“好凉。”
季星揽手指温度算正常体温下该有的温度,只是和一个发高烧的人对比起来,显得有些凉而已。
“好舒服。”
说着,沈白叙更喜欢这根认知里冰冰凉凉的手指,直接抓着往衣服底下塞了进去,磨着光滑的肚皮。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