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沉默,季星揽心里就越慌。
沈白叙的到来太意外了,不知道这样的意外能够维持多久。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自私地想要这个人留在自己世界里。
季星揽迟钝,并未发觉自己已经开始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只是单纯觉得,沈白叙的存在可以改变以及正在改变的他人生轨迹,又像母亲一样做安慰指引他的明灯。
虽然有时候嘴毒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忽略。
……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叙轻舒一口气,转过脸来看了眼季星揽。
平整的面容上不含一丝情绪,却也觉不出平静。像是把所有心事都刻意压在心底,不通过任何形式表现出来。
好像这样就可以瞒过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到底是已经扎到心上的刺,说软不软说硬不硬,就磨着心口的软肉。
磨着疼,不磨也让人难受。
沈白叙从来没觉得一句话能这般难以启齿。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该不该说而纠结犯难。
“也许吧。”百般思忖,他也只能这样,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概率回不去了。”
他又补了句。
至少目前还没发现有可以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或者契机,毕竟来的时候也毫无征兆。
总不能像来之前那样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打个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又回去了。
那就不是穿书,是做梦了。
做一个冗长且玄幻美好的梦。
季星揽垂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他哦了一声。
鼻音厚重,几乎带着哭腔,听上去不情不愿的。
沈白叙不知如何安慰这颗容易受伤的小心脏。
无法预料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做出承诺。
就连改变结局都是在局势紧张下,用来暂时安抚少年的谎话。
现在看来,季星揽已经把这件事端端正正搁在心上了。
他也不那么想继续摆烂下去。
去他的既来之则安之,他穿书就是为了拯救季星揽的!
每次看到季星揽被欺辱的情节,他都恨不得亲自冲进来干翻那群仗势欺人的狗崽子,把季星揽带走。
真穿书了,他又跟个怂包似的。
说得好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认真想想,那些冠冕堂皇为了保全自己而出的主意,不就是变相逃避吗?
他甚至为了季钊不碰自己,还……
沈白叙皱了皱眉,在心里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狗屁的交易,那日在原主卧室,他居然利用“季星揽女装视频”来和季钊做交易,换自己全身而退。
但是季星揽在干什么来着。
提着棒球棍一脚踹开门,那架势似是要和季钊同归于尽。
胆小的一直都只有他自己。
“季星揽。”沈白叙深吸一口气,剧情如走马灯从脑子里快速闪过,“我不走。”
季星揽猛地抬头,满眼希冀。
如果仔细看,他的袖口在微微晃动。
藏在袖子里的手哪怕紧握成拳,也止不住颤抖。
忽然间,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白皙手掌从对面伸来,轻轻落到头顶。
绵软的回音在耳边荡开:“来都来了,何不好好享受。”
“你说呢?”
季星揽唇角微不可察勾了下,余音从耳边荡进心窝,最终化成一汪春水,缓缓流淌,将那根磨着心口的刺一并带走。
他咬着后槽牙:“乱糟糟的,有什么好享受的。”
他说的是这个一早就被设定好的世界,混乱不堪,毫无逻辑可言,是无论努力多少次终将回到原地的囚笼。
于他而言宛若地狱。
但沈白叙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的轮回,只知道小说剧情里是如何塑造构想每一个人物。
也就是当下所参与进来的世界。
于是笑了笑,安慰道:“凡事都有万一,我都能从另一个世界过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嗯……”
回应时,季星揽拖着长长的尾音,似是不完全相信。
不过没关系,沈白叙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改变现状。不能把大世界搅得天翻地覆,那就把季星揽的烂人生彻底揉碎。
一点点,拼出新的未来。
临近深夜,两人都还没有要休息的迹象。
沈白叙吃多了蛋糕有点积食,揉过以后缓解了些,可是还难受,胃里涨涨的。
吃了几片消食片也没作用。
他一直都认为,那是给不过十岁的小朋友吃的东西。对他这种经常吃药都有了抗药性的赖皮子,起不了任何作用。
正难受皱眉头呢,季星揽已经畏畏缩缩试探着把手伸过来了,搭在刚才揉过的地方,抬眼望着。
像在等命令。
沈白叙失笑:“重一点,”
成攻获取指令,季星揽唇角微扬,手指用力重重按了下去。
旋转式按揉。
“嘶——”
季星揽抬眸:“太重了么?”
沈白叙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不算疼,就是……
痒……
“没事,继续。”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黑黢黢的一片,今晚连月亮都没有。
大抵是习惯了被弟弟这样照顾,以至于季星揽揉肚子时,沈白叙没有任何不适应。
还忍不住在脑子里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弟弟怕他疼,总是轻轻揉揉的,也习惯揉肚子,力道掌握的刚好,一开始还行,久而久之就没意思了。
他提过一次,弟弟也只说“不行不行,哥会疼的”,然后继续揉,直到他不再提起。
季星揽没帮他揉过,这是第一次,没经验就是好调教,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让重一点就重一点,让轻就轻。小心翼翼看他脸色,某些时候却又直接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