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盒上盖紧紧咬合着下面的盒身，沈白叙手上还出了点汗，转不开盖子也扣不开。

只听见枇杷糖在盒子里面叮铃咣当滚来滚去。

季星揽伸手把盒子拿过来，啪嗒一下就掰开了。

“谢谢。”

沈白叙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拆开包装含进嘴里。

真如吴妈那句话说的，多含一会就习惯了。

季星揽掀起眼皮看了看沈白叙，虚弱的人爱出汗，才掰了两下铁盒子，额头就沁出一层薄汗。

屋里开着空调，不能是热的，就只能是累的。

“就没别的话想说么？”

“说什么？”

沈白叙闻声看了过去。

“你刚才不是……”季星揽猛地一顿，说了又怎么样，他还指望这人以后都对自己这样吗？

而且他大老远偷听别人讲话这件事，难道很光荣吗？

说不定只是听错了。

正好漏掉了前面那个“季”也说不准。

“没事。”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没必要。只是盖好盖子，把枇杷糖还给沈白叙。

又担心自己不在时他打不开，便只把盖子盖上了一点点。

东西往那一扔，他就忍不住起身。这衣服穿在身上刺挠，多少年了，是时候回归垃圾桶了。

沈白叙看他皱着眉，便问：“干什么去？”

“换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

“不好看。”

“好看，穿着。”

季星揽半信半疑回头，带着点抱怨：“哪里好看了？”

“哪都好看啊！”沈白叙还指了下背后那个倒霉熊，“多可爱啊！”

感情这孩子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嫌弃他穿的衣服不好看？

沈白叙揉了揉鼻尖。

多冤枉，他只是随口一问。

只是觉得穿卫衣看上去年纪小小的。

不过和他比起来，季星揽年纪确实不大，今天才刚成年。

穿得喜气洋洋给自己庆祝生日，多可爱。

“红色好看，衬你。”沈白叙说，“不过这件小了不太合身，明天给你买件新的，大一号的。”

季星揽眸光闪了闪，像是含了颗透明的泪珠。

“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哦一声好了。

一转眼他又坐了回去，再次问：“真的好看？”

沈白叙点点头，认真回答：“好看。”

季星揽这下确信，是真的好看。

“行了，吃饭吧。”

菜还没端上桌，就闻着香味了。

吃饭时，沈白叙特意叮嘱季星揽吃多点，晚上就别吃了。

季星揽疑惑，但照做，晚上什么都没吃。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临近傍晚他肚子就瘪了。

“季星揽，上来一下。”沈白叙趴在窗户边，朝楼下的人喊了声。

季钊走的第二天，两人就合伙清理干净阁楼糊着窗户的报纸，还把窗户重新整修了一遍。

季星揽抬头，看见焕然一新的窗户上露出来一张漂亮的脸，心脏怦怦的。

那天努力的汗水全部都回馈给他。

“上来啊，愣着干什么？”

又喊了一声，他才慢悠悠放下除草的小铲子，上楼。

一进门，所有灯都灭了。只见对面有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面孔晃来晃去。

晃得心跳节奏越来越乱。

那张脸也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季星揽逐渐看清烛光在他眼底跳动的碎影。

“季星揽，生日快乐。”

“星揽，生日快乐！”

两道温柔的声音几乎重合在一起。

一声来自沈白叙，一声来自母亲。

季星揽攥着拳，又陡然松开。

拐角处，那道流进耳朵里的声音清晰可辨。

“星揽，生日快乐。”

闻言，季星揽猛地瞪大双眼。

他在学妈妈的语气？

是无意还是刻意？！

“我看见你了。”沈白叙说，“我跟吴妈说话你听见了对不对？”

“……嗯。”季星揽艰难开口。

他别扭转过脸抬脚，却被沈白叙一把扣住手腕，带到沙发那里。

阁楼没有布置桌子，因为两人都觉得没必要。但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洗过以后旧地毯变得干干净净。

此刻，蛋糕就放在地毯上，两人对角坐着。

“许个愿望吧。”

季星揽垂眸：“会实现吗？”

以前过生日，许过很多愿望，但是没有一个愿望得到实现。

“会实现的。”

但是现在，有人给他鼓励，愿望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他燃起希望，闭上双眼。

不贪心，只许了一个。

随后睁眼，吹灭蜡烛。

忽然间，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我是不是应该……提前站到开关旁边？”

季星揽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过去把灯打开。

一转头，就看见一根坠着金色小豆子的红色编织绳，在他眼前晃了晃。

“生日礼物。”沈白叙说，“过来，我给你戴上。”

季星揽没有犹豫伸出手腕。

“原来你那些天，是在准备这个。”

一想到他因为这件事故意赌气不跟沈白叙说话，就觉得幼稚。

前几天，沈白叙总是待在阁楼不下去，吃了饭就跑，躲着他似的。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每次见他来都急急忙忙藏起来，紧张得很。

看到从盒子露出来已经编好的部分，还以为是给哪个女生准备的，没想到……

“第一次编，不熟练，凑合戴吧。”

季星揽仔细看了看，红绳编的不算粗糙，小金豆周围还专门编了一圈花纹，看着就复杂。

欣赏够了，他就把手缩回袖子里，不愿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