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星揽对他摆出一副可怜模样的时候,他不该心软,更不该在对方委屈说想要去阁楼的时候,把人拦下。
沈白叙平躺下来,用力闭上双眼,试图扫空脑中一切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想法。
超出边界的感情不该在这个时候迸发。
……
“你……睡着了吗?”季星揽忽然出声。
不知道是察觉了沈白叙紊乱的呼吸,还是无心的试探。
听着从旁边传来的低哑,沈白叙绷住身体,一动不敢动。
这一刻,他是害怕被发现自己是装睡的。
因为没听到任何动静,季星揽不确定沈白叙是睡着了,还是没有听见,便又叫了一声。
“沈白叙,你醒着么?”
回应他的,是空气中的宁静,以及勉强平稳的呼吸。
季星揽动了动,单手撑着脑袋。黑暗中,看不真切平躺在身边那人的五官。
窗户上报纸几年没有更换,已经旧得发黄。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扑簌掉下来一片。
月光便机敏的从边缘那道浅浅的缝隙渗入。
卷翘纤长的睫毛却意外闯入季星揽视线。
沈白叙是被月光眷顾的宠儿。
好不容易从某个不严谨的缝隙挤进来,只有一丁点微弱的光,毫无保留全部用来照耀睡美人的眼睫,高挺的鼻梁。
漂亮的人,总是会被特殊对待,就连月亮都偏爱他。
看着这张容易让人不经意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脸蛋,季星揽不自觉对比起来。
除了原来的沈白叙,还有个人,算是他短暂一生中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清秀惹人怜爱的脸蛋,软弱的嗓音像刚足月的小猫发出的呓语。
没有人能拒绝他。
哪怕是自己。
这就是沈白叙口中那本小说里,被偏爱着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被他的美貌折服。
只要掉一滴眼泪,就能逼得周围人发疯。
季星揽自嘲地笑笑。
别说季钊了,就连他也曾三番五次,为了这个男孩子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
那种被外界力量所操控的感觉,更让他抓狂。
他宁愿去死,也不想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
所以对他来说,十八岁成年礼是一场噩梦,更是希望的开始。
成年后不久,他就要为那个男孩付出生命。
“沈白叙……”
你帮帮我吧……
季星揽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沈白叙的嘴角。
软软的,很可爱。
如果被戳的地方有酒窝的话……
季星揽脸颊忽然一热,猛地翻身把头埋在胳膊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弯起的脊背差点顶到沈白叙侧腰。
如果有酒窝,笑起来一定……
他不敢想下去。
沈白叙现在这样就很过分了,笑起来不带一丝虚情假意,如沐春风。
倘若再多两个小酒窝,那岂不是要人命。
沈白叙沈白叙……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白叙。
身边多的是虚与委蛇的人,真诚变成了难能可贵的东西。
季星揽在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探索并汲取那份珍贵的诚挚感情。
他身体微微发抖,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他上不来气。脑子里越是刻意去想沈白叙,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如果不想沈白叙,想想其他人,这种奇怪的感觉便会消失,可他的愤怒也会随之飙升。
感觉到床铺抖了下。
沈白叙微微睁眼,仔细揣摩旁边的动静。
微妙的抖动,含糊不清的低吟,似有若无擦着毯子边缘的手肘……
很难不让人朝别的地方思考。
这个年纪,有需求倒也正常,只是不该在这种情况下。
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沈白叙想。
过了几秒。
那道让人感觉难堪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算算时间,也不太正常。
如若一直维持现状,对身体不好。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经常这样就要检查一下。
毕竟早泄是病,得治。
季星揽脸皮薄,及时发现自己有问题,恐怕也会因为自尊心选择逃避。
“其实你不用忍着。”
略显苍凉的声音陡然响起。
季星揽猛地一顿。
“你……你醒着?!”
“嗯……”沈白叙抓了抓毯子边缘,感觉掌心在冒汗。偷听别人做这种事,太下流了。
万一把小朋友吓坏,以后立不起来,那他罪过就大了。
于是他好心提醒,顺便给自己开脱:“我睡眠浅,有点动静就睡不着了。你不用忍着,我都明白,憋着对身体不好。”
季星揽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眼尾泛红,想吸鼻子又怕被说没出息,都是快成年的男人了,还哭鼻子。
憋着又难受,只好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