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地开口。
语气里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与防备,露出底下独属于这个时期的少年所有的茫然不安。
也是听到他这个语气,沈白叙原本不确定的念头才忽然有了着落,肯定道:“嗯,知道。”
“别怕,这是正常需求,痛痛快快释放出来,憋久了,会坏。”
季星揽年纪小,别看他来来回回比正常人多活了好几遍,但每次都不超过19岁。
没人疼没人爱,唯一的亲人还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不曾有人教过他这些常识。
听了沈白叙的话,还真以为哭鼻子憋着会憋坏,吓得立马揉了揉眼睛。
“那……那不这样,还会有事吗?”
沈白叙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十七岁少年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现在的孩子不是早熟吗,他怎么傻乎乎的?
转念一想,季星揽从来都是一个人,没人教他这些东西,有这样的表现好像也合乎情理。
就算在学校学到了生理常识又能怎么样,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关爱的孩子来说,他的身体心理都是残缺的。
那些常识对他来说,就像试卷上的答案,正确,但死气沉沉没有生命力。
他会理解,效仿,甚至运用。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因为他没有正确的认知。比起白纸,他更像刻板的机器,被操纵着反复运行某段程序。
机器会认为自己做的对或是不对吗?机器会觉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吗?机器会认为
统统不会。
季星揽就是这样,他的人生和性格全部是在一串冰冷的文字中诞生的。
沈白叙坐起来,皱了皱眉。
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里,被操控对象的悲哀。
受宠的主角不论何时都是被爱着的,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更加成熟,像个真正的大人。
哪怕趋于设定,他们也会打破枷锁生长出属于自己的骨肉。
季星揽呢?
没有人爱他,他要怎么长出自己的血肉。
就像被关起来的花朵,没有阳光没有营养,是长不大的。
望着背对自己的身影,沈白叙犹豫着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黑暗中,他的声音轻柔又舒缓,完全把季星揽当成幼儿园小朋友在哄。
“乖啊,没事的,弄出来就好了。”
指尖蹭着头发丝,犹如电流窜过血液,从头顶一路延伸到脚指头,电得酥酥麻麻。
耳朵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还有些发烫。
季星揽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都经历过这么多遍剧情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便被人三言两语就刺激得委屈起来。
他缓缓抬了下手,揉着眼睛。
又想到反正沈白叙已经知道自己哭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忍。坦然一点,没准还能……
他心软,肯定会心疼自己的吧。
想着,季星揽便使劲儿揉了下眼睛,将一双漂亮的眸子揉得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白叙,你别摸我。”
沈白叙看着他,一头雾水。
怎么还哭了呢。
爽了?
可是也不对啊。
他微微低头,快速扫了眼季星揽平整的地方。
似乎没有?
那为什么哭了。
不等他想明白,季星揽就扯了扯裤子,自然地用手臂挡住大腿。
沈白叙好像对他这个部位,格外在乎。
“那个,我……我又不是变态。”
怎么可能被碰一下就随便起反应啊!
“嗯?”
这一声带着慵懒调调的嗯,牵引着季星揽的思绪回归正轨。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立刻直起腰解释:“我不是说你变态,我说我自己,不……不是随便的人。”
但是……
好像越描越黑。
说沈白叙是变态的话在前,之后好像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反观沈白叙,他只是笑笑。
又看了眼红彤彤的眼眶,直觉自己好像会错意了。
小心翼翼藏着的人,恐怕只是想到了什么觉得委屈,想哭想发泄罢了。
“好了,睡吧。”
这么一直折腾,困意跟着袭来,沈白叙几乎倒头就睡。
季星揽愣愣看着旁边的人,半天没回过神。
虚掩在腿根的手臂无从放置。
刚才是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想遮,这会却是不知道该不该拿下来。
他垂眸,只见刚才还沉睡的小狮子,此刻已经抬起一半。
只因认真看着沈白叙冲自己笑了下,就变成这样。
季星揽深吸一口气,任命躺下,死死捂着脸。
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是青春期正常表现,还是只对沈白叙这样,他一时分不清楚。不过为了验证,他倒是想了个办法。
隔天一早就把沈白叙赶出去,窝在沙发上一天没下楼,连饭都不吃。
鬼知道他这一天看了多少东西。
傍晚时候,沈白叙最后一次上来敲门叫他下楼吃点东西。
门虚掩着,一碰就自己开了。
沈白叙走了两步,只见满地杂志和光盘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沙发旁边还有几个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