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来的世界里,沈白叙有个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父母疼他,总是小乖、小乖的叫着。
弟弟也的确很乖很懂事。
但他总是直呼弟弟名字,偶尔叫叫乳名,很少叫小乖。
许是看到季星揽趴在床边的模样实在乖巧,才不由自主叫了一声。
季星揽刚睡醒,眼眶周围一圈都有些泛红,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委屈极了。
“问你话呢,谁是小乖?”他再次厉声逼问,语气有些急迫。
可不管他怎么着急,旁边的人都无动于衷。
沈白叙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偏偏让人觉得那眼底盛满了逗弄。
他压根没想解释。
而是问:“你急什么?”
“谁急了?!”
这话刚一出口,季星揽就愣住了,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看。
几秒钟过去,他咬了下嘴唇,干巴巴否认道:“我没有,别瞎说。”
沈白叙看着他笑了笑,没拆穿。
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少年心思明晃晃摆在脸上,不善掩饰,自然看得穿。
“我的错,以为你担心我把你当成别人着急了。”
他的解释如同定心丸,让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季星揽仰头看见那张干净无暇的面容。
好一个伶牙俐齿滴水不漏的人。
真是挑不出来一点儿刺。
然而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点点掉进精心布置的新陷阱里。
安静片刻。
沈白叙率先收回目光,下床换衣服。又随手从纸箱上拿了本书,转身出门。
雨过天晴,他想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季星揽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也跟着去了。
角落里,他看见沈白叙坐在秋千上,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斜照过来,将那张因病愈而略显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暖意。
笑容如春水荡漾,比那雨后的阳光还要温柔,叫人挪不开眼。
沉浸在阅读中的沈白叙,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人窥视。专心致志盯着课本,看那空白地方写的批注,字迹潇洒。
毕业多年再回头看学过的内容,竟有些怀念。
但要他重新来过再学一遍,想想还是会觉得痛苦。
好在原主和季钊同龄,已经上大学了,不需要再经历一遍堪称地狱难度的高中生涯。
原主学的金融,似乎是被季钊逼迫的,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专业。
沈白叙大学也读得金融系。
身体原因他需要经常请假检查调养,大半的时间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几乎没学到什么知识。寝室也没回过几次,见了室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认识谁。
就连毕业,都是托了教授父亲的关系。
眼下误打误撞,能重新体验大学生活,也算圆了一个梦。
想到这,沈白叙舒了口气。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正轨,他开始在脑子里构想接下来的情节,没注意到远处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两个相似身影。
季钊两天没见到人,还怪想念的。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沈白叙的存在。
从前只当这个小蠢货当狗腿,当成某人的替身。可是那天的经历,就像猫爪挠心一样搔刮着他的小心脏。
一会不见就心痒难耐。
这个会抗拒会玩的沈白叙,可比以前那个只会一味顺从的木偶有趣多了。
看着看着,双脚就动了起来。
一边靠近一边询问:“身体好些了么?”
他还记得沈白叙这几天发烧,所以不见人。
“嗯,让你操心了。”沈白叙没有抬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这两天晾着季钊,他居然也没发火,还好声好气关心自己身体。
虚情假意,不知道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季钊还真不是来找茬的,单纯关心他的身体。
“没事了就好,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结果被季星揽那个臭小子拦在门外,说什么你怕传染给我。”
沈白叙笑意更深。
这小子,嘴上骂骂咧咧,做事却很细心,面面俱到。
如果不是他拦着,就季钊这个死变态,恐怕一刻也不耽误,非要打着“照顾”的旗号和他亲密接触。
季钊看沈白叙脸上露出笑容,便挑了挑眉。眼神有意无意掠过他的脖颈、锁骨,像在丈量可以侵占的领地。
炽热的目光最终落在敞开的领口上。
“看见我这么开心?”
也是,沈白叙喜欢粘着他,看到自己主动来找他,高兴是自然的。
然而,永远摆出一副无所不能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的自大狂怎么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脑子里正想着如何捉弄他。
“季钊……”沈白叙翻过一页书,看了看底部的一行小字,轻声道,“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提醒你罢了。”
点到为止。
沈白叙合上书起身离开。
“沈白叙!你说清楚!”季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什么叫我不会后悔?”
沈白叙回头摆出一副纯真模样:“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从前种种,桩桩件件,乃至今后一切可能发生的,希望你不会后悔。”
季钊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从前种种今后……
他怔愣一瞬。
难道是因为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沈白叙感觉到不安了?又或是太过关心,让他产生了某种不配得感?
季钊嗤笑,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他拍了拍沈白叙的肩膀,笑着安慰:“放心吧宝贝,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至少那晚的体验让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