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什么?”
“毯子,别蹭。”
“怎么蹭了?”睫毛遮住半扇墨色透亮的眼珠,沈白叙歪头浅含笑意直勾勾盯着季星揽,用他那张下颌线分明的脸贴着毛毯边缘,似有若无滑过,“是这样蹭的么?”
安静无声的屋子,将一切风雨阻挡在外,可还是有一滴冰透的雨珠落在季星揽滚烫的心脏上。
温润的轻笑在胸腔里荡漾,烘出一片暖意。
伴随笑声一并到来的是含糊不清的请求:“乖,我好累,就让我在这躺一会儿。”
这是作为手握剧本的局外人,再三考量下选择的栖身之地,安全系数不必多说。
从未在小说里看到季钊走进过这间由杂物间改造的卧室。
所以哪怕靠哄,也要争取一个晚上的居住权。
只是没想到,季星揽比预想中的更好说话。
不过这都是拖了他发烧的福气。
季星揽不愿与人共处,但是看到沈白叙发烧,略显惨白的脸都烧得通红,便没针对狠下心来驱赶。
任由对方霸占唯一的折叠床。
心里却盘算着,等人走了一定要里里外外彻底消毒!
免得沾了晦气。
药物作祟,沈白叙翻了个身半昏半睡,全然不知少年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做的小动作。
短短几个小时,不光睡得格外难受,醒来后头痛剧烈,喉咙干涩像是刚刚灭掉了火。
声音沙哑,都不太听得出来是从人的嗓子发出来的。
“季星……”
刚张口,沈白叙就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他的声音?
还以为季星揽把鸭子放进来了。
房间空无一人,本来就不大点地方被杂物塞得满满当当,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别人。
不过有几个箱子垒起来时形成的狭窄缝隙,沈白叙看了几秒挪开视线。
季星揽那么大只倒也没可能挤在里面。
可是房间里又找不到他的身影。
沈白叙揉了揉后脑,扶墙站了起来,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实木门就被人用力推开,咣当一下将他撞的后撤几步。
床和门的距离不远,后退两步之后他整个人都跌坐到床上,额头还被撞出一个红印。
一抬头,就看见季星揽皱眉歪嘴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手里还端了一碗热乎冒气的粥。
“那一棍子打自己腿上了?还是发烧把神经系统烧坏了?”季星揽嘲笑道,“站都站不稳。”
沈白叙被撞得脑袋发懵,还处在状况之外,愣愣地抬头看着那碗热乎的粥,颜色还挺重,似乎放糖了。
一天没有进食,正常情况下的成年男性恐怕都承受不住,何况他还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
肚子也是争气,咕噜咕噜响了两声。
季星揽垂眸精准捕捉到那只白皙消瘦的手臂,捂着腹部揉了揉。
“早餐太腻了你还没退烧不能吃,只有白粥。不过我放了点红糖,不至于咽不下去。”
沈白叙接过热气腾腾的红糖粥,哑着嗓子说:“谢谢,我不挑。”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发现颜色虽重,味道却很淡,几乎尝不出来甜味。
许是因为他生病短暂失去了味觉。
但这不是白粥放红糖只有颜色没有甜味的理由。
勉强吃了几口浓稠的粥,沈白叙皱了皱眉,言语间夹着些抱怨和嫌弃:“没味道。”
“怎么可能。”
颜色那么重,不可能没味道,除非红糖变质了。
片刻,季星揽没等到回应,而是等来了一勺红糖粥。
“不信你尝尝,真的没味道。”
“你……”季星揽强势推开,“我不爱喝粥,拿远一点。”
沈白叙死咬着不放,打定主意让他尝,按住在空中晃动的手直接将勺子贴到唇边,眨着眼睛一脸真诚:“乖,就尝一口。”
“不……唔……”季星揽刚要张嘴拒绝,唇瓣只是漏了点缝隙,那勺举了好半天的红糖粥就这么强势的灌了进去。
容不得他有一点反应的机会。
“怎么样,是不是没味道?”
“有。”季星揽气愤地看向一脸坏笑的人,“你故意的?”
红糖粥分明有淡淡的甜味,在他看来这个程度刚好,再放一点都齁甜喝不下去。
但是捉弄他的人偏偏不承认,咬死这粥没味道,不肯喝。
季星揽只好端出去又添了半勺糖。
经过二次加工的粥,比原先看上去颜色更重。
沈白叙犹豫半天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而后微微皱眉,评价道:“还是没味儿。”
“怎么可能!你失去味觉了吧!”
“是你味觉紊乱。”沈白叙硬着头皮甩锅。
他知道自己生病时容易尝不出味道,喝了药之后更是满嘴苦味,吃什么都是苦的。
但他不想承认。
何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碗粥应当是甜的,只要再多放点糖,他肯定能尝出味道来。
可是季星揽不肯再跑腿,还差点手抖把碗摔了。
思来想去,沈白叙把粥全喂到对方嘴里。食之无味实在难以下咽,又不想浪费,只好让煮粥的人自己解决。
季星揽被捏着下巴强行灌了大半碗粥,被撑得有些难受。
瞪大眼睛攥住沈白叙手腕,怒斥道:“什么毛病?不吃饿死你!”
撂下狠话后,他就端着碗气呼呼摔门出去,直到晚上才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