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叙早晨吃了药但是烧还没退,缩在被子里,身体像个火球,没有一处不烫。
“沈白叙,起来吃药。”
季星揽拿了退烧药,小房间没有床头柜,其他地方又脏,只能把药片放手心里。
听到喊声,被子里的人不但没出来,反而缩得更靠里,整张脸都藏了起来,也不怕憋坏。
“沈白叙别装死,起来吃药。”
语气凶巴巴的。
季星揽原本没想管他,房间被霸占,他做了一天思想工作才勉强容忍下来,收拾阁楼的时候都在抱怨。
可临睡前,脑中一闪而过苍白的脸色和发青的嘴唇。又怕没人管,沈白叙会直接烧晕过去,再严重一点可能要把脑子烧坏。
这么关键的人物要是把脑子烧糊涂,以后可就没人帮他走出困境,反复无常无力抗拒的结局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遍。
所以得让沈白叙好好的。
但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那人缩成一团,脸烧得通红怎么喊都没反应。
季星揽走过去坐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沈白叙没骨头似的软趴趴搭在季星揽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念叨:“对不起。”
“嗯,你是对不起我。”季星揽接过他的话说,“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少折腾我。”
自己过得不如意,还要照顾病人,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尤其病人还难伺候。
不吃饭不喝水,药也不肯吃。
好不容易把药片塞进嘴里,水还没端起来就看药片被吐出来挂在下巴上。
季星揽吸了口气。
“沈白叙,不吃药脑子烧坏了可没人管你。”
“嗯……别管我。”
季星揽:“……”
坏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他盯着沈白叙,白皙的脸蛋透着不正常的红,原本正常的耳朵也慢慢染上淡淡红色,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毛茸茸的头还在胸口上胡乱蹭。
被蹭的竖起来的几根呆毛刮着下巴,痒痒的,叫人不得不仰起头。
“沈白叙,别蹭。”他按住沈白叙的后脑勺。
沈白叙顺势往贴着后脑的掌心里顶了顶,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压着唇角,语气中带着少许委屈。
“季星揽,你就是只大笨狗。”
季星揽:“……”
“你有病啊!我照顾你,你还骂我!”
他一把甩开沈白叙:“爱这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管你了!”
不就是一段被人创造出来的脑残狗血剧情么,自己又不是不能破局。
他就不信,离了沈白叙真没一点办法。前几次失败可能只是意外,万一下次就成功了呢?
正思考着,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呓语:“季星揽,你不要当笨蛋,要和命运抗争到底啊……”
季星揽忽然愣住。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他转身,又把烧迷糊的沈白叙抱起来,将药片碾成粉,轻轻捏着下巴喂到嘴里,再灌一口水。
过程繁琐,但好歹喝进去了。
之后量了体温,温度高的吓人。
季星揽便从阁楼拿来药箱,夹着棉球,手伸进衣服里,用酒精给沈白叙擦了后背,隔半个小时用凉水洗过的毛巾敷一次额头。
后半夜的时候总算退烧了。
天亮时,沈白叙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头痛也减轻不少。
他揉着后脑勺坐起来,不经意碰到冰冰凉凉又软又硬的触感。
扭头一看,是季星揽的手背。
想都不用想,这个趴在床边的人照顾了他一夜。
沈白叙唇角不自觉上扬,揉揉他的发顶。
在医院时,弟弟就是这样照顾他,累了就趴在床边睡,从不抱怨。
望着熟睡的面孔,沈白叙鼻头一酸,一股复杂的思念渐渐涌了上来。
如果再也回不去,是否能把季星揽当做自己弟弟呢?
也许可以,毕竟两人年纪相仿。
思及此,他又捏了捏季星揽的脸颊:“季星揽,起来。”
经历过许多痛苦的突发状况,导致季星揽每次都不会睡得很沉,有点动静就醒。
可现在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他难得不愿意睁眼。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叫过自己名字,他只想多睡一会,听那个人在梦里多叫几声。
“季星揽,季星揽,起床了季星揽。”
季星揽把头埋进手臂里,伸出去靠着沈白叙的那只手动了动,摸索着勾住一根纤细温热的手指。
如果是梦,就请满足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继续叫叫他吧。
沈白叙侧躺着,勾紧手指,浅浅笑了声:“季星揽,再不起来太阳就晒屁股了。”
在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根本不会有太阳光照进来。
这句话就像在哄小孩,哄一个名叫季星揽的十七岁小朋友。
“小乖,起床了哦。”
听到这两个亲切又暧昧的字,季星揽大梦初醒般抬起头,眉头紧蹙盯着神色温柔的人。
质问:“小乖是谁?”
“小乖是……”记忆中的面孔陡然清晰,沈白叙猛地顿住,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