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允南唇角一抽，他很感谢熬夜大帝给他留了点脸面，没直接说——你连这点钱都不嫌弃？是去赌博把底裤都押了吗？

他很想反驳，但实际情况没比赌博好哪去，别管是几百万还是几千万，全拿去还债了，一分不剩。

一想到还债，江允南总能想起过年那天林西城说的话。他抿着唇，非常不情愿地敲打键盘。

【助眠之神】：[没有]

【熬夜大帝】：[那你是拿我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了吗？]

江允南：“……”

粉丝最忌讳哥哥拿他的钱养嫂子，行业操守我懂。

【助眠之神】：[您放心，这个坚决没有]

【熬夜大帝】：[那你为什么钱不够花？]

江允南：“……”

你为什么今晚这么犀利？

十秒钟后——

【助眠之神】：［没不够花］

【助眠之神】：［我买房买车了］

十五秒后——

【熬夜大帝】：［哦，那我知道了，你室友住的就是你自己买的房子对吧？你是房东？］

二十秒后——

【助眠之神】：［嗯］

二十五秒后——

【熬夜大帝】：［年纪轻轻就能靠自己在北京买房，真有实力，未来可期。（微笑）］

“……”

奇怪。

江允南看着对话框里的黄脸小人纳闷。

在人们贯有的认知里，这个微笑往往表达着皮笑肉不笑，或者不是很爽的笑。往往很正常的一句话就因为附加了这么个表情包，就会变的阴阳怪气起来。

熬夜大帝聊天时很少用这个表情包做后缀，他一般只有在直播间怼人时才会用这个……

骂人骂太多，不小心发错了？

有这个可能。

【助眠之神】：［是大哥有实力，多谢大哥赞助］

【熬夜大帝】：［真要谢我，房本是不是还得加我名字。（抠鼻）］

你怎么不说我户口本加你名……

江允南心里吐槽完，转头还得和和气气的打字。

【助眠之神】：［您说笑了（握手）］

这句话发过去，对方迟迟没再回复。

按照熬夜大帝以往的习惯，他一定会一直闲聊到江允南回家，再不济也是等人上了出租车后说一句晚安。今天却反常的没再接茬。

江允南等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换衣服。

凌晨12：03

夜风把枯树吹的摇曳。

北京是个没有春秋的城市，这个季节夜里风大，一不小心就会被沙尘迷了眼。江允南全副武装站在过街天桥上等车，他看了眼锁屏，没有任何消息，又解锁点进对话框。

嗯，不是提示问题，也不是显示问题，确实是没有消息弹进来。

出租车招手即停。

江允南压低帽檐坐上了后座，他报了小区名字，随后车辆亮着尾灯朝前方行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廖瀚星打来的。

廖瀚星今晚跟赫哲他们出去聚餐了，没直播。

怎么会这时候打来，喝多了？

江允南滑动接通，没等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就听那头传来一阵虎啸：“江哥！你下……呸呸呸，啊你在家吗？祁尚禹跟你在一起吗？”

“刚打上车。”江允南心头一紧。

电话那头还有杂音，显然廖瀚星还在饭店里，一般身边有人的情况下他从不会这样贸然打电话，还差点说错话。他这么急忙打电话来找的却是祁尚禹，江允南隐约觉得有事发生，直接问：“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吗？”廖瀚星焦急道：“有人举报，祁尚禹把他们公司的员工手给砍了，还把照片给发了出来。现在消息满天飞，热搜都已经炸了。”

廖瀚星吞了吞口水：“江哥，祁尚禹真的是ZGWAN的大公子吗？？就是那个国内顶尖的那个娱乐公司……那个老板的亲儿子吗？？？真的吗？？？”

“！”

江允南脸色铁青，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打开网页去搜。还没等输入关键词，热榜前三条赫然都是ZGWAN的名字：

【ZGWAN少东家砍人】热↑

【ZGWAN大公子致人残疾】热 ↑

【ZGWAN唯一继承人祁尚禹涉嫌滥用职权造成公司员工重伤】热↑

江允南指尖微颤，随便点进去一条热搜，简短的文字下面是两张及其血腥的照片，高清□□。

第一张是骨片，那是一个男人的手，X光之下可以清楚看见小指骨被拦腰切断，已经打上钢板。

第二张正常照片，手背朝上，末尾的小指头是一道血口子，缝了12针，黑线像蜈蚣一样歪歪扭扭。因为已经渡过恢复期，指头上的多余皮肉早已坏死萎缩，并且呈现红紫色、暗棕色。整个指头肿胀不堪。

两张照片都充斥着残缺和暴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