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羞没臊的日子过得很快。

一晃过了十五，紧接着就是返校的日子。

A大不仅校园环境和各大一流院校比肩，就连放假时间也和他们一样短。返校当天，偌大校园一半是再见同学的欢呼声，一半是吵着要回家的叫苦连天。

晚上7：45

江允南在班级群里回消息，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在他下面回复[收到]

是杨梦茵。

她把头像换成了全黑色。

修养了一个假期，杨梦茵回来了。

今早江允南还看见了她，小姑娘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就是更显得冷漠了。她家里给她请假的原因是睡眠障碍导致身体欠佳，需要放松心情居家调养。一个大活人，还是个漂亮的大活人，走了好几个月突然回来，免不了被同学们围着问东问西。廖瀚星都凑过去打了声招呼，可杨梦茵谁也没搭理，直奔江允南眼前坐下。

有江允南在，那些同学就算想上前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也不想在刚开春的冷天气里去接触一座大冰山。

杨梦茵本就话少，这次回来话更少了，也没以前那么爱笑了。

江允南能理解她这时候的心情，所以一整天不管走到哪都把她带在身边，小姑娘没被人打扰，默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只安逸的跟屁虫。

直到祁尚禹出现，小姑娘清冷的脸上上才有几分表情。江允南感同身受，那是裂开的表情……

7:55

江允南调整好服装和镜头，进入直播间。

镜头里。

主播套着一件圆润的玩偶服，看前襟的图案应该是个棕色小熊，和商场里的那种一样。唯一的差别在于主播不用露脸，所以压根没戴头套，只有一个领结，一身衣服，以及手里一沓厚厚的类似于文件的东西。

[？？]

[我真服了，主播能不能别用你那美妙的身体瞎穿衣服啊！（抓狂）]

[哥哥你到底要干嘛？]

[一脸懵逼进来，一脸懵逼端着碗]

[好家伙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主题谁指定的？？？？？暴殄天物啊真的是！]

[榜一啊，他上个礼拜说的，让主播自由发挥开心就好。（抠鼻）@【熬夜大帝】]

[我真的是栓Q，瞎鸡扒搞。不管我们死活！@【熬夜大帝】]

[有一说一，很可爱啊]

[没人说不可爱好嘛]

[主播，可否请教一下今天的主题？？（对手手）]

镜头里，主播无声伸出手指，指向屏幕左下角。

这会儿没人关注这根美妙的手指，注意力全都在左下角那一排小字上——【沉浸式发传单】

就在众弹幕一脸问号之时，主播伸手比了个“嘘”，然后在满屏安静之际抽出一张传单送到镜头前，轻冷地说：“灯市口九十平三室一厅凶宅低价出售，了解一下。”

弹幕：[……………………]

接下来，主播每抽一张传单，就会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并放大停留在镜头前两秒。

“建国门超市开业萝卜白菜辣椒土豆全场一元，了解一下。”

“什刹海游泳健身瑜伽普拉提9.9体验课，了解一下。”

“大望路亲子早教智力开发，婆媳关系处理，邻居吵架代骂，了解一下。”

“庞各庄婚恋相亲了解一下。”

“岳各庄离婚官司了解一下。”

“芍药居美容美体美睫美甲了解一下。”

“新街口两元店马上撤店，全场买一送一，先到先得了解一下。”

……

整场直播下来，没有剧情，没有互动，没有停歇，全是台词。主播操着轻冷的嗓音，低声柔语念完了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传单。愣是把进来找茬的给哄睡了，把来找睡的给哄睡死过去了。

老粉追播三年，第一次遇见直播间如此安静的场面，并在一张张劈头盖脸的传单中睡得不省人事……

11:37

江允南关掉直播，摘下领结，坐在椅子上回复微信消息。

桌子上倒着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

【熬夜大帝】：[你哪找来的这么多传单？（哭笑不得）]

【助眠之神】：[公司接的广子]

【熬夜大帝】：[？]

【助眠之神】：[念一条我提7块钱]

【熬夜大帝】：[……]

江允南下句话没说，那都是其他主播不愿意干的，嫌掉价，让他这个掉钱眼里的人给揽了过来。

反正也要直播，播什么不是播。这些传单就是现成的剧本台词，想要多少都有，简直一举两得。除了费矿泉水，哪都挺好。

可能是被震惊到了。

【熬夜大帝】又发来一条好长，好长，好长的省略号。

半晌回了句：[高，实在是高。（大拇指）]

【熬夜大帝】：［我能问你一个稍微敏感的问题么？］

【助眠之神】：［只要不涉及性］

【熬夜大帝】：［……不涉及。］

【助眠之神】：［您请问］

【熬夜大帝】：［别这么正式，我记得你之前说做直播是为了赚钱。我还记得这段时间给你打赏了不少，可你看上去还是很缺钱的样子。你平常有打牌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