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显示为00:27
双方却都没再开口,由着那冰冷的数字跳动。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听上去像是对方因为手累换了个姿势,手在话筒上摩擦了一下。
“您是哪位哥哥,等他出来我帮你转达。”祁尚禹倚着墙,百无聊赖看着浴室门。他一口一个您的称呼,却半点没听出来尊重,反倒是阴阳怪气的意味更浓。
浴室里水流声暂停,传来挤沐浴露按泵头的声音。片刻后又响起水流声。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显示到00:57
祁尚禹脑中浮现出江允南在水流下冲泡沫的画面,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又是哪位?”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哦,忘了自我介绍。”祁尚禹随意又坦然:“我是他——”
他真的很想说我是他男朋友,但考虑到还没搞清对方的身份就贸然宣示主权有可能给江允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祁尚禹不是很情愿的话锋一转:“天下第一好的室友。”
语气理直气壮。
“…………”
对面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又被这句话塞了回去。过了几秒,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祁尚禹能感觉到,这几秒是对方消化的时间。
祁少爷知道自己向来语出惊人,但凡是跟他交谈的人很少有不发疯的,这很正常。毕竟他看脱口秀都坐第一排,甚至不止一次被表演者指着舞台说:兄弟,要不你上来?
但他的第六感很准,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思,从接听电话那一刻起,对方早和自己一样视彼此为情敌。
作为情敌来说,仅用几秒就消化江允南有亲密室友这个事实,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正常人都会跟赫哲一个反应才对。
要么就像廖瀚星一样,知道内幕。
嗯,有这个可能。
这么一想,祁尚禹顿时觉得那一声“哦”夹杂着这样的意思——我早有耳闻,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就说:“原来是室友啊,听他说过几次。”
“是吗?”祁尚禹轻笑:“他倒是没跟我说过你呢。”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两声,再开口话语间依旧带着笑意,但腔调却并不和善:“我是哪个哥哥,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哦,记得让他给我回电话拜年。”
“没问题。”祁尚禹笑的随意:“红包别忘了发给他。”
对面再次沉默几秒:“你——”
祁尚禹却直接把电话挂了。
唰啦——
浴室门在这个时候被拉开。
江允南换上干净衣服,头顶一条印着小黄鸭的黄毛巾,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他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下,随后看见这人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机,更是纳闷。
他抬眼看向祁尚禹,无声讨要说法。
“有人给你打电话,”祁尚禹坦然解释:“打了好几遍,我怕是有急事找你就接了。”
到这一步,江允南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祁尚禹举起手机,说:“备注叫傻逼。”
江允南:“……”
祁尚禹一直在看江允南的表情,他注意到在听见这个备注的时候江允南眉头皱了一下,唇角也绷着。很显然不太待见这个人,却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阻止这个人的问候。
“他还说什么。”江允南垂眸问。
“他说让你有时间给他打电话拜年,还自称是你哥,说拜年的话哥给你发红包——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啊,哪里来的哥?”
“不是。”
“?”祁尚禹愣了一下:“你还真有个哥?”
“我还有个弟,”江允南看了他一眼:“叫江允西。”
祁尚禹:“…………”
趁某人哑火,江允南顺手拿过手机,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房间走。
“不回一个?”祁尚禹抱着膀子倚在门框边。
江允南什么话也没说,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背对着门口自顾自擦起头发。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阳光顺着窗户照进屋内,刚好能透过衣服看见他的身形,那腰肢轻薄纤瘦,不盈一握。
祁尚禹光明正大的欣赏美景,心里想着怪了,那人刚才打的热火朝天这会儿倒没动静了。受刺激了?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来电人赫然显示【沙币】
祁尚禹:“……”
得,说曹操曹操到。
这人简直深沉不了一点。
擦头发的手停下,江允南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振动的手机,却迟迟不去接听。
祁尚禹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
说完就回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搭在身上,进浴室前还朝江允南Wink了一下。
江允南:“……”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水流声,还伴随着祁少爷哼着的快意小调。只是祁少爷五音不全,江允南听半天愣是没听出来什么歌。
【沙比】接连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