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南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臭着脸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过年好。”他清冷开口。
“呦,过年好啊,这么快就洗完了?”电话那头的林西城打趣道:“洗香香了吗?我正好在你家附近,要不我上楼去闻一闻?”
“你过完年就要死么?”
“……”林西城猛地咳了一声:“大过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你这是跟老板该有的态度吗江允南?”
“你那是对员工该有的态度么。”江允南拧着眉心反怼:“年拜完了,没事别再给我打电话。”
“别挂!我话还没说完,我问你——”林西城收回调笑,严肃几分:“你什么时候找的室友?”
关你鸡毛事。
江允南没回答。
“你们俩关系挺好啊。”林西城阴阳怪气:“你给他看消息,还让他接你电话。江允南,你们只是普通室友吗?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江允南蹙眉。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可是我的人,哦不,准确来说是我花高价买下的物品。你的一切都归我管。”林西城一副上位者说教的姿态,言语间趾高气昂:“你想上学我可以满足你,你想接触社会认识一些新朋友,我也不拦着。但你如果试图背着我跟别人发生什么——”
他拉长尾音,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那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和状态非常敏感——江允南,你室友知道你每天大半夜才回去,是去做什么吗?”
江允南背脊一凉,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你跟他说了么。”
“你觉得我是疯了吗?”林西城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分贝都提高了:“你在我身边躲了这么多年都不肯在社交媒体上露脸,不就是怕被路争鸣他们抓到吗?这可是我拿捏你的好办法,我怎么可能主动对别人说。除非我不想要你了。”
林西城笑的得意:“但让你失望了,我不仅不会不要你,还非常想得到你。新的一年,你说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做梦去吧。
梦里什么都有。
江允南扯下脑袋上的毛巾拎在手里,一声不吭表情阴鸷。
“所以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顶多是亲一亲摸一摸过过瘾。但你要是敢惹怒我,或者说你自己一不小心掉了你那张小马甲,那就别怪我没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
“江允南,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都不许谈恋爱哦。”
江允南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林西城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些警告的话,言外之意无非是:把握好分寸,别让人给□□了。也别弄丢了我这条大腿。否则这偌大的北京城没人再护得了你。
这种话,这三年里江允南听了无数次,从最开始的反感恶心到现在已经麻木。
林西城逼逼什么江允南就听着,他怎么打趣调侃,江允南就一声不吭的忍着。直到电话挂断,江允南猛地把毛巾摔在床上,砸出一道湿淋淋的印子和飞溅的水点子。
妈的——!
这个沙比畜生——!!
过年还不让人安静——!!
这种受人控制摆布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不我现在就过去杀了他?
一刀捅不死就多捅几刀!
什么比赛,什么债务,什么翻身做个普通人……不要了全都不要了!林西城死了就什么问题都没了!杀人不过判几年,我放出来就还是一条好汉!
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有点案底又算得了什么?!
江允南被气的面无血色胸膛起伏,满脑子都是极端念头!毫不夸张的说,但凡林西城现在在他眼前,他保准冲进厨房拿刀把这混账砍成血雾!
这时,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
比那只手先伸出来的是某人轻佻的声音:“我亲爱的江江同学,劳驾您给我拿条内裤行吗?我刚才忘了拿。”
“……………………”
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如果说江允南脑中的幻想是一面镜子,那祁尚禹的话就像一颗充满力量的石头,把这面正在上演血腥暴力场景的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血雾变成了内裤。
江允南机械转头,盯着那只手臂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神志,蹦出两个字:“在哪?”
“床边的衣柜,第二扇门打开中间有一排抽屉。”手臂的主人颇不要脸地说:“从上面数第二个抽屉,你翻一下,谢谢。”
江允南深呼吸搓了一把脸,然后面无表情直奔祁尚禹房间,他一声不吭,趿拉拖鞋的声音倒是不小。
祁尚禹的房间不仅有一个独立衣帽间,床边还有半面墙那么长的衣柜,里面全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衣裤和裤子。
江允南很少来这个房间,更不常打开衣柜,只能按照祁尚禹说的大致方向去翻找。果然在一个抽屉里找到几条叠好的内裤。
但同时也看见了旁边摆着两条没拆封的新内裤。
?
江允南目光定格在那两条没拆封的新内裤上,同样款式,大码小码居然各有一条。
这个包装有点印象,好像就是搬家之前,他陪祁尚禹在超市买的……
但为什么是两个尺码?
这人穿多大的内裤自己都不知道吗?
思考间,浴室又传来声音:“亲爱的,麻烦你帮我拿一条xxxxxxxxxxxl的,谢谢。我尺寸比较大,你知道的,一般内裤收纳不下。”
“……………………”
江允南感觉自己又被气了一下。
我他妈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