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尚禹打扮的像朵花，笑起来更像花。明明是周正到不能再周正的脸型和五官，偏偏生了一双深情眼，平时说话时嘴角边挂着淡笑就已经很勾人了，直视你只对你笑的时候只会更勾人。

但是这么勾人的一张脸，却偏偏说出最动听的情话，最真诚的告白。

他没有强迫，也不曾紧逼，却无法被忽视，不管未来的结果是怎样，最起码从这一刻开始就会一直被牢记在心底。

江允南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有点招架不住这阵仗了。

怎么就聊到这一步了……

他思考着怎么转移话题，可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而对面，祁尚禹的眼神像熊熊烈火，随时会朝他扑过来，让他烈火焚身。最终，他决定先不看那妖孽的眼睛，然后找点事做，但又不知道做什么，于是低头拿起叉子，准备叉掉盘子里已经冷了的牛舌。

吃不吃无所谓，先叉起来。

哪知对面又伸过来一个叉着牛舌的叉子。

投喂的人还十分贴心地说：“那块凉了，吃这块。”

那嗓音很好听，乍一听是温柔的绅士的，但江允南即便没抬头也能在余光里看见对面人嘴角的笑意，这分明是在挑逗。

分明是想看他破功。

江允南绷紧嘴角：“……”

这人怎么能坏心成这样。

“这家店的牛舌确实不错，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祁尚禹转移话题的态度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一场没被回应的告白：“是以前跟朋友来过吗？还是单纯爱吃牛舌就点了。”

江允南生怕被人看出难为情，头都没抬：“你不爱吃？”

“不能说不爱吃，”祁尚禹如实回答：“就是觉得别扭，感觉像跟牛在接吻。”

“…………”

刚叉起牛舌往嘴里送的江允南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很好。

弥漫在空气中的粉色泡泡一口气全他妈全炸了。

尴尬的氛围也随之消散。

果然。

跟祁尚禹相处最舒服的方式还是听他不说人话。

“嗐，我这个人呢，从小就事多又挑嘴，”祁尚禹说：“除了不吃牛舌，还不吃榴莲、螺蛳粉、臭豆腐以及其他臭臭的东西。”

江允南冷冷抬眸：“你一定也不吃.屎。”

祁尚禹：“……”

祁尚禹饶有兴致一笑：“亲爱的，你现在对我了解都这么深了吗？”

江允南：“…………”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现在的声线跟当年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祁尚禹说：“你不知道，靳彤羽特别迷你，飞扬为了追她把666号的现场视频看了好几遍，然后也迷上了，还兴致勃勃跟我分享你的现场，但说真的，我当时完全没听出来那是你。”

江允南细嚼慢咽，看上去并不惊讶。

几秒后，他优雅吞下口中的食物，才淡定地说：“就是要听不出来才好。”

祁尚禹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是。”

江允南第一次被大家熟知，正是因为那场两国友好会，那时的江允南才13岁，他年少青涩，声音也没发育完全，所以那时候的高音是带着些许童真的清澈，像水流，也像鸟鸣声。

再加上他的长相极为漂亮，性格又偏冷，因此等他正式出道公司就把他包装成了清冷花美男。连艺名都是Siren。可想而知那嗓子是有多干净。

这个人设蛮贴合他的，至少不用像其他成员那样违心卖笑，舞台上多数时候他都是静静站在那里不讲话。

但这也恰恰导致了，为了维持塞壬的形象，江允南妆造一直很神秘冷艳，唱法也一直比较空灵，就连高音也是如此，尖锐的如同海妖。

当年网上还有个他版本的《歌剧2》，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祁尚禹的文件夹里倒是有一份，那段视频他曾看了很多遍，Siren的声音也记忆犹新。

但《全民蒙面好嗓门》的666号选手，一开口，俨然就是一匹不服管教的野马。他那冲破力的高音，成年音，夹杂着重金属味道的野性。

还有几次怒音处理，更显唱功狂野，可谓是直逼人天灵盖。哪里还有半点海妖的样子……海啸还差不多。

就连祁尚禹这个资深粉丝都没能把小塞壬和重金属联想在一起，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也是真相揭露的那一刻，祁尚禹才理解，为毛自己一听见666号的声音就想睡觉，感情源头在这呢。

“是，听不出来才好。”祁尚禹又往江允南的餐盘里叉了一块牛舌，收回手的时候，他漫不经心道：“不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说飞扬失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允南安静吃东西。

祁尚禹说：“因为有个追求者告诉靳彤羽，他有666号的联系方式。”

江允南咀嚼的动作一顿。

祁尚禹继续说：“靳彤羽已经加上微信了。”

江允南抬眼，目光诧异。

祁尚禹：“现在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666号选手，在跟靳彤羽网聊。”

江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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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WAN的行动非常快速。

事情发生后第二天早上八点，刚上班的员工们就统一收到来自公司的邮件，以杨继业职场性骚扰女员工为由，将人开除。并郑重声明，公司不会因为某些群体位高权重而选择权衡利弊让受害者沉默。而是会积极配合调查，帮助受害者捍卫合法权益，并予以保密以及相应补偿。坚决杜绝职场不正之风。

综上声明也同样发布在了公司官网以及微博官号上，节目正热播的时候，突然换导演，还是因为这种内部丑闻，一时间引来了不少网友围观和讨论。

这个做法很巧妙。“弱化”犯罪事实，把身体侵害说成行为骚扰，既能轻轻放下女受害者们被侵犯的事实，让她们不至于在公司抬不起头。还能敲山震虎，最大程度上杜绝其他有猥琐想法的男同事以及男领导们。

美中不足的是，这也同样导致杨继业事件不能立案，因为没有人证物证就办法给他定罪，他只能受行政处分和道德批判。

但，这都是视频里受害女性们的一致想法，包括杨梦茵。

她们之中有的已经成家生子，有的大学毕业还在实习期，有的年初才跟男朋友定下结婚事宜。她们都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尽管她们也很想让杨继业得到凄惨惩罚，也想出一口恶气。但不得不顾虑逞一时之快以后的代价——因为她们的人生清清白白经得起查，却经不起指指点点落人闲话。因为这个社会不论是亚洲还是欧洲，民众在处理男女问题时确实大多双标如此。流言蜚语本身就足以害死人。

但那天，公司里疯传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是有人看见杨继业左手的小手指被人给敲断了，不知道是谁干的。由于这件事没有照片，全靠以讹传讹，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但听了的人就权当是真的。听见坏人多少受到一点惩罚，也算是给受害者们一点交代……

台前的节目不会因为台后乱成一锅粥就停止。

开除杨继业后，祁东勋亲自点名了一位空降兵做总导演。祁尚禹也终于随了他爸的心，接了这个担子，成了挂名副导演。

为了快速从头掌握，祁尚禹连续几天没回家，一直泡在摄影棚跟着学习。临走前还问江允南要了根绳子，说是要头悬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