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南是第七天傍晚才看见悬梁哥的。
祁尚禹仍旧精心穿搭,认真抓了发型,还喷了香水。但眼下的淤青却无法掩盖憔悴,显然是没睡好。
“地址她发给你了吗?”黑色大G里,祁尚禹坐在主驾驶朝江允南吹了声口哨,他嘴里嚼着口香糖,从江允南出单元门开始,那双无时无刻不犯桃花的眼睛就一直在人家身上盯着。
江允南忍住转身回去的冲动,低头往前走。
昨天下了场雪,五环这一代不像市中心铲雪那么勤快。地上、楼顶,洁白一片。又赶上快要年底,物业提前在树上挂了花灯。那灯的颜色金蓝交替,时时变幻,照的雪景都漂亮了不少。
江允南穿着一件短款黑色棉袄,肩上有两片毛领,下半身难得一改往日黑暗,穿了条浅蓝色牛仔裤。入冬之后,他习惯性把微长的狼尾扎在脑后,只是有时扎的很随意,风一吹,两鬓的碎发和刘海就会胡乱地贴在他精美的五官上。
漂亮的江允南从漂亮的雪景里走出来,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不用,我知道她家在哪。”江允南没绕到副驾驶,而是在祁尚禹诧异的眼神下走到主驾驶车门旁边,冷冷蹦出两个字:“我开?”
“???”祁尚禹眼睛咻地睁大。
二人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异口同声:
“我有驾照。”
“你去过杨梦茵家?”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允南被震的耳朵痒,没好气地说:“滚那边去。”
祁尚禹麻溜滚去副驾驶。
江允南上了主驾驶关上车门。
祁尚禹立刻侧身坐着,一手搭在中控台,一手搭着主驾驶的座椅:“你这男人怎么能这么无情?”
江允南揉了揉耳朵。
祁尚禹:“我在节目组熬了三个通宵,困得要死还差点被那条绳子勒死。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中午盒饭里一斤八两的大闸蟹我只吃了六只就吃不下了,你却趁我不在家这几天私会别的女人,居然还去了人家里???”
“……”
那大闸蟹怎么没把你给撑死。
江允南冷静看着后视镜倒车,然后打转向掉头,全程观察路况,压根没正眼看身旁的“电报机”。
车头成功调转方向,他突然开口:“厨房里有个筐。”
祁尚禹:“?”
“筐里放了两个鸡蛋和两万块钱。”车辆开出小区行驶进主干道,江允南神色淡淡地说:“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每私会一个人就往筐里装一个鸡蛋。”
“两个鸡蛋??除了杨梦茵你还见了谁?”祁尚禹说:“……那两万块钱是干嘛的?”
江允南:“我卖鸡蛋的钱。”
祁尚禹:“………………”
“不是……”祁尚禹看了他好一阵,最终也只能被气笑:“不是,你……好,你……行。”
他好整以暇靠在车窗边,支着脑袋看江允南认真开车的侧颜。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抱着那张淬了毒的小嘴亲两口。
奇了怪了。
怎么能有人说话这么难听却这么讨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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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是杨梦茵窜的局。
自从那件事之后,杨梦茵跟学校请了长期病假,与世隔绝在家休养。小姑娘销声匿迹好几天,江允南只能每天通过和杨父的微信聊天知道杨梦茵尚且平安。如今她主动找人出来喝酒解闷,江允南宁可今晚不开播不赚钱,也得答应赴约。
地点是江允南选的,一家在胡同里的苍蝇小酒馆。门面不大,生意还行,消费也不算太高。难能可贵的是老板干净,环境和菜自然也没话说。
但江允南看中的也不全是这个,这家店因为租金便宜,内部格局非常奇怪,唯一的包房是在距离厨房和前厅三百米以外的位置,二者之间足足隔了一条跑道的距离,隔音效果可好了,客人在里面上吊老板都不会发现。
“嚯,您老人家都在哪找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地儿?”祁尚禹表情夸张看着眼前的“跑道”。
刚才因为停车,他差点一通电话打到城建局,质问北京为什么除了二环以里还有这么细的胡同???
现在看见这条跑道,祁尚禹只感觉自己还是见世面少了,发自内心摇头赞叹:“这条路这么窄,我家狗进来了都得上下摇尾巴。”
江允南:“所以当初没打算叫你,怕你转身时一屁股坐人家锅里。”
“哎呦呵,”祁尚禹歪头靠近:“你现在都已经开始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了。江允南小同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
江允南慢慢侧头,甩给他一个“麻烦您要点脸成么?”的眼神。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能容纳下一根手指。
“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脸皮比城墙皮还厚,喜欢你满嘴跑火车,喜欢你每天打扮的像只开屏的公孔雀,喜欢你没事就调戏我?江允南冷笑一声:“少自作多情了,悬梁哥。”
话音刚落,祁尚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明显就是没揣好屁。然后就见他从身后拿出手机,电子设备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脸皮比城墙皮还厚……]
[……少自作多情了,悬梁哥。]
“…………”
江允南脸色堪比被人扔了臭鸡蛋。
“十六秒零三,”祁尚禹当着江允南的面按下保存键,坏心笑道:“回头我做成音频,循环播放,没事就拿出来听一听,加深一下你对我的喜欢和印象。”
话音未落,祁尚禹突然抬手。因为他已经预判了江允南接下来的动作。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允南顺势冲上来抢手机。
瞬间,祁尚禹眼眸中闪过一丝鬼主意,他高举手臂同时身体做出了一个因为躲闪而后仰的动作。
江允南原本是奔着手机去的,见祁尚禹有要摔倒的架势,他瞳孔一缩,立刻改变动机去拉住祁尚禹。甚至在短暂的应变时间内考虑到自己有可能拉不住,于是想要用手垫墙。
可突然,祁尚禹敏捷地伸腿向后一撑,整个人稳稳站住,哪还有要摔倒的征兆?就连脸上挂着的笑意都是那么从容。
江允南却因为止不住的惯性,一头栽进他怀里。
两个成年大男生抱了个结结实实的满怀。
“这么紧张我啊。”祁尚禹单手搂住怀里的人,嘴角弧度不减:“还说不喜欢我,江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