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展开信，把信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对了，我把长笛带回来了，每天在院子里吹一会儿。他们都说像猫叫，但每次都跑过来听。我会继续练的。”

西里斯把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了很久。他拉开窗帘，把信放在阳光下举着，纸面只有她工整的字迹。阳光淡淡的，暖暖的，从字母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客厅里的茶话会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德鲁埃拉坐在壁炉前最好的那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还算优雅。她对面的卡西欧佩娅穿着一件翡翠绿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镶着祖母绿的胸针，脸上的粉涂得厚厚的，笑起来的时候粉会从嘴角的纹路里往下掉。沃尔布加坐在中间，拿着一块司康饼送进嘴里。

“克拉布夫人上周开那个小玩笑，”德鲁埃拉放下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里满是赞赏，“真是太妙了！那家麻瓜的房子到现在还往下掉青蛙，听说他们连浴室都不敢进了。”

卡西欧佩娅掩着嘴笑了。“可不是嘛，克拉布夫人说她只是想测试一下新发明的咒语，谁知道那家的水管那么脆弱。”

“测试？”德鲁埃拉挑了挑眉，“我看是那家麻瓜活该，谁让他们把房子建在克拉布家隔壁？那种地方，本来就不该住麻瓜。”

沃尔布加把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挥，茶几上的一个茶杯应声裂开，裂缝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杯里的红茶从裂缝中渗出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水渍。“我给你们看个好玩的。”沃尔布加热切地说，“这是我最近改良的一个小咒语，不是恶咒，只是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惩罚。但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巴种来说，足够让他们记住自己的位置了。”

她挥动魔杖，对着壁炉上方的那幅布莱克家族家谱图念了一个短促的咒语。家谱图上的名字没有变化，但那些绣线的颜色变了。原本金银的丝线变成了暗绿色，暗绿色的丝线变成了土褐色，土褐色的丝线变成了一种死人样的灰，整个家谱图看起来像是被泼了一层污泥。

“这只是视觉效果，”沃尔布加满意地收回了魔杖，“但如果施在人身上，效果会更持久。那些不听话的泥巴种，会发现自己身上开始长出绿色的斑点，怎么洗都洗不掉，像苔藓一样，慢慢蔓延，越来越痒，直到他们跪下求饶。”

卡西欧佩娅发出了惊叹，“沃尔布加，你真是天才。”

德鲁埃拉也点了点头，“沃尔布加，你当年要是没有嫁人，现在肯定是魔法部里最年轻的咒语发明家。”

“这才是霍格沃茨应该教的东西。”沃尔布加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而不是那些狗屁的防御术。”她抬起眼睛，灰色的瞳孔在烛光里闪着冷光，“什么铁甲咒，什么缴械咒，教那些有什么用？等黑巫师打上门了，你对他喊‘除你武器’，他喊‘阿瓦达索命’。谁快？你猜。”

卡西欧佩娅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现在的霍格沃茨，教的东西越来越不像样了。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

德鲁埃拉又啜了一口茶。“听说今年又录取了不少泥巴种。再过几年，纯血统的孩子在霍格沃茨就要变成稀有物种了。”

“对了，”卡西欧佩娅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魔法部上周派人去克拉布家调查了。说是涉嫌对麻瓜使用恶意魔法。克拉布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德鲁埃拉冷笑了一声。“魔法部闲得慌。克拉布夫人只是开个小玩笑，又没有伤到人。那些麻瓜，掉几只青蛙就受不了了？至于吗？”

“至于。”沃尔布加冷冰冰地说，“魔法部那帮人，现在连这种小事都要管。再过几年，是不是连我们怎么教育孩子都要管？”

西里斯坐在客厅的另一端，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卡西欧佩娅的笑声，德鲁埃拉的冷笑，沃尔布加的狂热。他听着，然后他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沃尔布加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冰块。“你去哪里？”

西里斯没有理她。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大，袍子在身后翻了一下。

“西里斯！”沃尔布加的声音提高了，“我在问你话！”

西里斯没有停。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大步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被摔上了，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哀叹了一声。

客厅里隐约传来德鲁埃拉的声音：“……你看，我说了吧，对不听话的孩子就得这样。不能给好脸色，越给越——”

然后沃尔布加的声音打断了她：“……够了，德鲁埃拉。”然后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