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

“波特！”

“坐这里，坐这里！”

格兰芬多的女生前赴后继地涌上来，詹姆·波特，有点帅，魁地奇明星，讨人喜欢，而且——没有契约！詹姆大步走向公共休息室中心，挥着手，享受着女孩们崇拜的目光。

他向莉莉的方向瞥了一眼，撅起嘴做了个“帅气”的表情，成功——让莉莉的眼神挪开了。

莉莉发出响亮的嗤声，离开了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她来到图书馆，很快就要考试了，她在老位置上坐下，书停留在第一百二十四页，夹着一支粉红色的羽毛笔充作书签，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了，莉莉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赶他走。他坐在她对面，黑眼睛盯着那支羽毛笔，盯着她手指间那簇粉红色的羽毛。“你换了羽毛笔？”他问。

莉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谁送的？”

莉莉把羽毛笔放下，抚摸着柔软的羽毛，“波特非要塞过来。”

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波特、波特他……”他的声音卡住了，这个姓每一次提到都如鲠在喉。

莉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西弗勒斯，”她轻声说，“我知道他是个自大的蠢货。”

斯内普不知道有没有被莉莉安慰到。她知道他是自大的蠢货，但她还是收下了他的羽毛笔。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叫他“西弗”了。

莉莉没有再说话，她拿起那支粉红色的羽毛笔，继续写作业。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桌子，像一座桥梁架在他们之间，但他们都不愿意走过去。

斯内普在晚餐前写完了最后一笔，把羽毛笔放在墨水瓶上，合上课本，站起来。“我先走了。”他说。莉莉抬起头，看着他。“嗯。”他没有看她，他把课本和羊皮纸塞进书包，转身走了。

莉莉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粉红色的羽毛笔，想起詹姆把它塞给她的时候，他的耳朵是红的，蝴蝶结系得很认真。她笑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门像往常一样开着，飘出菠萝蜜饯的甜香。斯拉格霍恩给朱莉开完小灶，从桌上的水晶罐子里拿出一块菠萝蜜饯，递给朱莉。“尝尝，这是我让家养小精灵特制的，蜂蜜是从希腊进口的。”

朱莉接过来，尝了一口，“甜！”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朱莉，你知道学生们私下叫你什么吗？”

朱莉嚼着菠萝蜜饯，含糊说：“不知道。”

“虹光公主。”斯拉格霍恩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戏剧性的感叹，“彩虹契约，七个男孩，一周七天，每天一人。”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格林德沃的崛起和垮台，见过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数十次选举，见过那个男孩变成他认不出的样子，见过数个纯血统家庭的湮灭，他以为自己应该对很多事见怪不怪了，但他没见过这个。

朱莉把最后一口菠萝蜜饯咽下去，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教授，我不是公主，那是契约。”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契约！对，契约！你说得对！”他笑够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看着朱莉，像遇到了同道中人。“朱莉，你是个神奇的孩子！下学期俱乐部继续活动，你一定要来。”

“好的，教授。”朱莉十分乖巧地答道。

斯拉格霍恩又拿出一块菠萝蜜饯递给她。“带回去吃。”

朱莉走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斯拉格霍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朱莉·简的时候，她一年级，是分院困难生，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姑娘有些意思。后来她一点一点地，像花一样绽放，看着她和人聊天，从一个人到七个人。彩虹契约。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以为是什么恶作剧，后来发现不是。是认真的，每一个签字的男孩都是认真的。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太多分分合合、你争我抢的感情戏码，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争，不抢，不嫉妒，不猜疑。一周七天，各得其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酒。“虹光公主”，这丫头可真是他的知音。他也喜欢收集，霍格沃茨的学生他收集了很多，纯血统子弟，级长、学生会主席、魁地奇天才、社交达人……没有一个和他能在“收集”这件事上产生共鸣的，一个都没有。

“真是神奇的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自言自语，又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