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长桌上，摊开的书本和羊皮纸堆得像小山。朱莉坐在中间，左边是莉莉，右边是莱姆斯，对面是西里斯，他不是来复习的，他是来陪的。他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周刊》，“本年度一百米内加速最快飞天扫帚测评”，已经看了快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翻过。

詹姆坐在莉莉斜对面，隔着两个座位，但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莉莉的侧脸。他的课本摊开着，翻到的那一页是变形术的图片，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在莉莉的睫毛上停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书，又抬起头，继续看她的睫毛。彼得坐在詹姆旁边，面前摊着一本魔法史，正在背妖精叛乱的日期，时不时低下头扫一眼，显得很慌乱。

“朱莉，算术占卜的第七题。”莉莉把羊皮纸推过来，手指点着最后一行，“我算出来的数字是9，但答案应该是3。我哪里错了？”

朱莉凑过去看，皱了皱眉。“我也算的是9。”

两个人同时看向莱姆斯。莱姆斯把羊皮纸拿过去，看了一遍，然后用红墨水在中间一行画了个圈。“这里，你用了加法，应该是乘法。”

莉莉低头一看，拍了一下额头，“梅林，我怎么这么蠢。”朱莉也拍了一下额头，“梅林，我也这么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斯内普站在书架后面，他的目光在图书馆里扫了一圈，落在莉莉身上，又扫到詹姆身上，他正低着头，耳朵是红的。

莉莉离开座位，去找参考书，她往斯内普站着的书架走来，斯内普绕过一排书架，“恰好”和莉莉打了个照面。

“莉莉。”他叫她的名字。

莉莉看见是他，平静地叫“西弗勒斯。”

“你和波特最近玩得不错。”

莉莉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在书架上找书。“哦，他挺自大的。”她说得很随意，好像真的真的觉得。

斯内普松了口气。莉莉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找到书，和斯内普说：“我先过去了。”她挥了挥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和朱莉讨论下一道题。

快到晚饭的时间，朱莉把书本合上，羊皮纸卷好，塞进书包里。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詹姆。

“对了，詹姆，下次能不能拿件干净的球衣签名？”

詹姆抬起头，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一脸茫然。

“你用穿过的衣服签，萨曼莎把你的球衣挂在我们宿舍，都臭死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嫌弃，旁边好几张桌子都看过来，空气凝固了。

西里斯手里的《魁地奇周刊》从指间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朱莉，然后转头看着詹姆，又转回去看着朱莉。然后他撑着桌子开始大笑，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笑声把整个图书馆都填满了。

平斯夫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目光像两把飞刀一样射过来。“安静！”西里斯笑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胸腔里的气流从嘴角漏出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詹姆的脸从粉红变成紫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看向莉莉，莉莉正低着头，肩膀在抖。她的手指攥着羽毛笔，她还在努力把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压住，又翘起来，压住，又翘起来。

“梅林，”莉莉终于抬起头，看着詹姆，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真蠢。”

平斯夫人终于从柜台后面走过来了，手里举着鸡毛掸子，“出去！你们都出去！图书馆不是你们笑的地方！”

西里斯第一个站起来，但他笑得太厉害了，腿软了一下，差点摔了；莱姆斯扶了他一把，嘴角也带着忍不住的笑意；彼得跟在最后面，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朱莉背上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詹姆一眼。“下次，香水喷一下也行。”她说完走了，银色的猫头鹰发卡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詹姆趴在桌上，脸埋在课本里，耳朵红得能煎鸡蛋。莉莉站起来，把课本和羊皮纸收进书包，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确实挺蠢的。”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然后她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