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莱姆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什么都不会看到。”

莉莉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靠窗的沙发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茜茜跳上沙发的扶手，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她摸了摸茜茜的下巴，继续看着窗外。其实窗外什么也没有，天已经黑了，窗玻璃上全是雾气，外面的禁林、湖泊、海格的小屋，全都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影子，只有偶尔飘过的雪花能让人知道外面还在下雪。

掠夺者们大叫大嚷着爬进胖妇人后面的通道，他们笑得很大声，詹姆看到坐在床边的红头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嘿。伊万斯——”詹姆拖长了调子，小心地说，“你怎么……提前回校了？”

莉莉转身，看着他把凌乱的黑发揉得更乱，瞪了他一眼。“不干你的事，波特。”

詹姆还想说什么，莱姆斯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走吧，让她自己待会儿。”

莉莉擦了擦眼睛，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她还在想家里发生的事情：

科克沃斯的伊万斯家，莉莉把那只大纸箱拖到自己房间里，咣当一声放在床尾。箱子里塞满了霍格沃茨寄来的圣诞礼物——会自转的雪花球、能唱歌的糖果盒、自动纠错的羽毛笔、还有魔法烟花。她还没来得及拆，佩妮的声音就从楼下炸开了。

“爸！妈！”佩妮在楼下咆哮，“她又把那些奇怪的东西带到家里来！”

莉莉回到二楼走廊上，走到楼梯中间，佩妮正在爸妈面前大声抗议，“还有那些讨厌的猫头鹰，上次飞过来，把我的拖鞋都叼走了一只！”

伊万斯夫人正在安慰佩妮，不，拉偏架，“佩妮，家里不缺一双脱鞋，莉莉难得回来，你别挑刺。”

佩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让人后背发凉，“难得回来？哈，”她做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我知道了。”

莉莉从楼梯上下来，佩妮看到莉莉，冷冷地说：“你把这东西带回家？你知道邻居们会怎么想吗？还有你那只可恶的猫，在邻居的门槛上吃死老鼠，你没看见他脸色？”佩妮上前一步，压低了嗓子，“你以为你能瞒多久？爸爸、妈妈不会管，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玩意——”

“——够了，佩妮！”伊万斯夫人咆哮了一声。

莉莉开口，“我只是，我想你喜欢喝茶，所以送你一只茶壶。”那是一只会跳舞的茶壶，紫罗兰色的，壶嘴弯弯的，会自己伸过来往杯子里倒水，还会哼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莉莉觉得很有趣，就买下来送给佩妮。“这里也是我家，我在这里有房间，可以摆自己的——”

佩妮粗暴地打断她，瞪着眼：“你就不能像别人一样，过年的时候吃顿好饭，拆点正常的礼物，别动不动就冒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些不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是我的礼物，就像你收到那些粉红色的围巾、糖果、杂志一样，都是别人用心送的。”

佩妮的嘴角抖了一下，“你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正常世界的东西，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假装——”她说不下去了，眼圈红了。

伊万斯先生站在起居室门口，听完了全程。他走到佩妮面前，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佩妮，那是莉莉的东西，你不需要碰它们。”

佩妮甩开他的手：“每次你们都护着她，因为她‘特别’！”她转身上楼冲回自己房间，用力摔上了门。

伊万斯夫人走过来，叹了口气：“莉莉，她只是、她只是还不太适应。你先回房间吧，晚饭我叫你。”

伊万斯先生嘀咕，“四年了还不适应。”伊万斯夫人瞪了他一眼，伊万斯先生讷讷地住了嘴。

莉莉回到房间，把长袍从门背后拿起来，叠好，放进箱子里。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敲了敲隔壁的门。“佩妮，我明天回学校。”

门那边很安静，然后佩妮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随你。”

第二天是伊万斯先生送莉莉去的车站，莉莉跟随五、六、七年级提前回校复习功课的学长们登车，伊万斯先生帮她把箱子拎上车，站在车门外看着她，隔着玻璃，他朝她笑了笑，做了个“写信”的手势，莉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