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太阳是霍格沃茨唯一不用魔法就能暖融融的存在。西里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和詹姆、莱姆斯、彼得在校园里溜达。他的靴子里垫着那双灰色的羊毛袜子，走一步滑一下。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詹姆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乐意。”西里斯把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眼太阳，冬天的太阳懒洋洋的。彼得走在后面，靴子踩得咯吱咯吱响，手里捧着一包乳脂软糖苍蝇，他吃得专心致志，差点踩上西里斯的脚后跟。“彼得，你看着点路。”西里斯侧身让了让。

“对不起对不起。”彼得赶紧退了一步，然后把软糖苍蝇递过去，“你要不要来一颗——”

“不要。”西里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安静得出奇，大多数学生都回家过圣诞了，留下来的那些要么在公共休息室里烤火，要么在图书馆里装模作样地看书。“无聊死了。”西里斯踢开靴子上的雪高声宣布。

他们走到一个没人的走廊，西里斯推开了旁边一扇门，这是他们这几天的秘密据点。彼得把羊皮纸卷摊开在桌上，纸很大，铺满了整张桌面。“今天画哪一段？”彼得问，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墨水。

“八楼。”莱姆斯说。

詹姆抽出魔杖，在羊皮纸上点了一下，“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线条从纸面上浮现出来，蛛丝一样蔓延开去。他们已经画了大部分，最大的难题在八楼。

“这个地方无法标绘。”莱姆斯点了点地图，慢慢分析，“我想，是因为它本身没有确定的形态。”他的目光从詹姆身上移到西里斯身上，又移到彼得身上，“密道是固定的，它们就在那里，不管谁走过，通道该在哪个位置还是在哪个位置。楼梯会变动位置，但楼梯就是楼梯——你把它画成一段虚线，加上同步咒，它还是楼梯。可是八楼这个房间……”他停顿了片刻，“你不能确定它到底能变出多少种花样。”

西里斯翘着腿，问：“我们连隐形衣、复方汤剂、阿尼玛格斯这类伪装都能解决，”他说，语气里带着不服气，“解决不了这个？”

莱姆斯抬起头，看着西里斯。那一眼很安静，都不带锋芒，却压得住一切，“对，”莱姆斯说，声音带着点随和，“你想想，什么叫——地图。”

“地图是固定的。”莱姆斯说，“它记录一个地方的地形、位置、入口和出口，只要是固定的东西。”他指了指羊皮纸上那些蜿蜒的线条，“但那个房间不是固定的，它今天是椅子的杂物间，明天可能变成一间摆满了书的阅览室，或者是装着破家具的的小房间。”

“你没办法把它画成一条线，”莱姆斯手指从羊皮纸上收回来，搁在桌沿。“因为它今天在哪儿，和明天在哪儿，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詹姆下定论，“那就把它周围的墙标出来，这块地方就空着，给——给地图的继承人留点惊喜！”

“啊~鼻涕精~”西里斯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狗一样，精准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龟缩的教室。“你又在进行那‘可爱’的黑魔法试验了？”他靠在空教室的门框上，姿态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大黑狗，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肩膀的线条是绷着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魔杖。

斯内普转过身来，他的黑袍子在阴冷的走廊里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脸色蜡黄，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侧。手里捏着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书脊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西里斯·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嘶嘶的，“我倒是没想到，圣诞节你还会留在学校。看来你家里不欢迎你？”

西里斯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睛冷了一度。“埃弗里、穆尔塞伯、罗齐尔……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够你买瓶洗发水吗？”他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够，你那头发黑魔法放多了会发光吧？”彼得吃吃地笑起来。

詹姆从空教室的后门探出半个身子，眼镜反着光。“黑魔法试验？”他故意拖长了音，“鼻涕精，你在搞什么新花样？试验怎么让走廊里的空气变得更臭？”

“怎么，”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黑眼睛冷冷地扫过詹姆，又转向西里斯。“想告诉哪位教授？”

他的目光在掠夺者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莱姆斯脸上。

停了很久。

莱姆斯的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但忍住了。他的围巾裹着半张脸，只有一双温和的眼睛露在外面，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斯内普。

斯内普把目光从莱姆斯脸上收回来，重新转向西里斯。“你们又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他声音里带着讥诮，“一间空教室，四个人关着门——研究怎么把头发弄得更好看？”

“我警告你，鼻涕精。”西里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上前一部，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灰色眼睛盯着斯内普，“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空荡荡的走廊上，詹姆看了眼莱姆斯，对西里斯说，“他盯着莱姆斯看了。”

“我知道。”西里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