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肚子看上去比去年又大了一圈,但他坚决否认这一点,认为是角度造成的错觉。“今天,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要制作一种非常特殊的药水——回忆药剂。”
他举起一只水晶瓶,里面盛着银蓝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你清晰地回忆起被遗忘的细节。哪怕是你以为永远想不起来的,比如隔壁邻居在某个下午说过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放下瓶子,笑眯眯地扫视全班。“当然,对你们来说来说,也许用不上。但谁知道呢?也许你们之中有人会用它来找回丢失的记忆,或者——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把课本上的内容重温一遍。哦,对了,临时抱佛脚,我想等你们到了O.W.L.s年会非常遗憾今天没有认真听的,如果你们一定要在这堂课上打瞌睡的话。”
学生们笑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笑了。
“材料清单在教材上,记得添加绝音鸟的尾羽的顺序。这根尾羽非常关键。绝音鸟一生一世不鸣叫一声,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它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鸣,叫出它一生听到过的各种声音。这根尾羽——”他捻起一根细长的、蓝色的羽毛,在烛光下轻轻晃动,“承载着它一生的沉默,也承载着它最后的回响。加入坩埚后,它会释放出那些回响,与药剂中的其他材料相互作用,让回忆变得鲜活、清晰、立体。”
朱莉听到“绝音鸟的尾羽”时抬起头,褐色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羽毛笔,举起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简小姐,你有什么问题?”
“教授,我的魔杖杖芯就是绝音鸟的尾羽。如果我用绝音鸟尾羽的魔杖搅拌坩埚,会不会让药效更强?还是会产生一些别的效果?”
斯拉格霍恩教授从讲台后面走过来,圆滚滚的身体在桌椅之间挤出一条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啊,简小姐。绝音鸟尾羽作为魔杖杖芯,这可不多见。非常罕见。”他站在朱莉的坩埚前,微微弯下腰,端详着她的魔杖,仿佛在看一件展品。“你明白绝音鸟直到死前才发出鸣叫,意味着什么吗?”
朱莉说:“这意味着它把记忆藏到了最后一刻。”
“哦,你知道?”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斯卡曼德先生说的。”朱莉回答。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色变了,那张笑眯眯的脸变得更加神采奕奕,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梅林,斯卡曼德,纽特·斯卡曼德!?哦,天呐,我的孩子,你认识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还在自顾自说:“他的孩子们在校时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我想有空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朱莉看了看教室,大家都看着她的方向,她不得不提醒教授,“教授,我想下课后可以单独回答您的问题。”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教授浮起一个真诚的笑容,“神奇的孩子。好了,我们回归正题。绝音鸟的尾羽,本质上是记忆的容器。如果用绝音鸟尾羽制成的魔杖直接搅拌回忆药剂,理论上——”他拖长了声音,“——确实会增强药效。你可能会看到更久远的回忆,甚至自己都没想到能想起的东西。至于——”他眨了眨眼睛,“——会不会产生其他效果?简小姐,这正是魔法最美妙的地方。我们不知道。”
朱莉重新看起了配方,斯拉格霍恩教授回到讲台上,说着“拉文克劳加20分,简小姐,欢迎你下课后来我的办公室,和我聊聊你是怎么认识纽特·斯卡曼德的?”
教室里充满了各种声音,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低声交谈的声音,切药材的笃笃声,火焰的哔剥声,药剂咕嘟冒泡声。朱莉和安东尼坐在一起,安东尼看着朱莉开始搅拌坩埚——第一圈,银光微颤;第二圈,液体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第三圈,坩埚里的液体忽然变亮了,像一盏被点亮的灯,银蓝色的光从锅底升起来,像月光从水面下浮出;第四圈,空气里开始出现声音,很远很远的、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阵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一声鸟鸣,短促而清脆。一句模糊的话语,像隔着墙壁传来的,朱莉的手指顿了一下,大家都停止了搅拌,他们都看着她;第五圈,那些声音更清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轻,像风铃在风里碰撞,一个男人低沉的、温和的嗓音,像在念什么……朱莉的心跳快了一下;第六圈,她听见了雨声,雨落在屋檐上、落在树叶上、落在石板路上。她不知道那是哪里的雨,但她觉得她知道那个地方。第七圈,她停下来了。
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深银色的,表面没有波纹,平静得像一潭千年不动的水。
“完美!”斯拉格霍恩教授大声说,“太完美了,真是不同凡响。”斯拉格霍恩教授拿起一个水晶瓶,用魔杖点了点,回忆药剂落进细长颈瓶子里,斯拉格霍恩教授塞上软木塞,将这瓶药剂递给她。“这是留给你的,剩下的,我想请你留着,下一堂课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展示用。”
“没问题的教授。”朱莉接过瓶子。
“太好了,拉文克劳加……加3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