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的斯莱特林那群人走路的时候膀子甩得更大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走在最前面，把走廊里的一年级新生挤到墙边，连猫头鹰都得贴着天花板飞。穆尔塞伯的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圈，脖子粗得像没有脖子，脑他的笑声响在走廊里，像有人在用钝器砸墙。西里斯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穆尔塞伯和埃弗里从远处走过来。穆尔塞伯从一个一年级小男孩身边经过的时候，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男孩往旁边歪了一步，差点摔倒，稳住身体，他不敢抬头，加快脚步走了。

西里斯看着那个男孩走远，又把目光移回穆尔塞伯身上。“喂，穆尔塞伯。”穆尔塞伯停下来，转过身。他看着西里斯，眼睛眯了一下“布莱克。”穆尔塞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只猪在哼哼。

西里斯从墙上直起身，手还插在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走到穆尔塞伯面前，停下来。他快十五岁了，个子窜得飞快，比穆尔塞伯高半个头，他低下头，看着穆尔塞伯的眼睛。冷冷说：“刚开学就把一个一年级吓哭了。”

穆尔塞伯发出难听的“嗬嗬”声，“他挡路了。”

西里斯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挡路了。挡了你的路，所以你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吓哭了，你很厉害。”

穆尔塞伯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抵着肩膀，下巴微抬，看着西里斯。“你想怎么样？布莱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西里斯说：“我不是好人。但我不会欺负比我小的。”他眯着眼睛，挑剔地打量一眼穆尔塞伯，嘲讽道：“穆尔塞伯，你暑假是不是又吃胖了？脸又大了一圈。再大下去，你照镜子的时候得退后两步才能看清自己的脸。”他煞有介事地说着，说完还点点头，“不过你不用担心，你那张脸，看不清比看清好。”彼得在西里斯身后窃笑，穆尔塞伯狠狠瞪了他一眼。

掠夺者们并排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撞开，西里斯看到埃弗里，嘴角那个讥讽的弧度更大了。“埃弗里，你那个鼻子，是不是被你爸的游走球砸过？怎么歪成这样？”

詹姆说：“不是游走球，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撞门上了。”

西里斯说：“撞门上能撞成这样？那门得多可怜，被这么大的脑袋撞上。”

“布莱克，你想打架！”埃弗里粗声粗气吼道。穆尔塞伯的拳魔杖挥过来了，但西里斯比他快。他在穆尔塞伯的咒语碰到他之前就侧身了，肩膀一偏，咒语擦着他的袍子过去，带起一阵风。西里斯没有躲远，他只是侧了一下身，然后伸出手，抓住穆尔塞伯的手腕，往旁边一拧。穆尔塞伯的手被拧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疼的角度，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叫声。西里斯松开手，退后一步。“你看，你连打人都打不准，你连欺负人都欺负得不好看，你——”他看着穆尔塞伯的脸，“——连让我认真都做不到。”

朱莉长发半披着，上半部分挽了一个松松的小花苞，下半部分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在走廊的光线里泛着深棕色的光。鬓边那朵月色蔷薇正好卡在耳朵上面一点点的位置，花瓣很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她走过走廊的时候，几个女生从对面走过来，是斯莱特林的，她叫不出名字。她们看见她，脚步慢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头发上，从头发移到鬓边的花上，从花移到她的腰上。

“那是朱莉·简？”一个女生小声说。

“嗯。”

“她怎么……”

朱莉没有看她们，她看着前面的路，拐个弯就是麻瓜研究课的教室。她拐过去，那几个女生的目光被墙壁挡住了。她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谁都没说话。

她和格里布尔教授是前后脚到的，朱莉一进门就听见詹姆在叫，“朱莉！这里，坐这里！”他指了指西里斯身边的座位，一个劲挤眉弄眼，朱莉挥挥手，在汉弗莱身边坐下了。西里斯踩了詹姆一脚。

下课后，朱莉立刻冲出教室，去赶下一堂古代魔文课，她和安东尼、莉莉坐在一块儿。三年级的基础打完了，四年级要开始进阶了，朱莉开始接触符文知识，安东尼是古代魔文天才，他的符文画得又好又快，朱莉匆匆忙忙写了几个符文，交上去，去吃午饭。走廊尽头，西里斯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打开了，但根本没看。他看见朱莉走过来，合上书。朱莉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问：“你在这儿干嘛？”

西里斯说：“等人。”

“等谁？”

“已经等到了。”西里斯看了看她鬓边的花，月色蔷薇不会变色，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一起，去吃饭。”

四年级的选美来得很早，开学第一个星期，男生们的小本本就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传了一圈。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搞全年级统投，而是分学院投，各学院选各学院的，最后再放在一起比。四个本子在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传了一周，男生们勾选他们心中最漂亮的女生，画勾，画完了传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画完了再传。四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都设了投票点，男生们围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有人指着本子上的名字说“她今年比去年好看了”，有人翻到去年的记录说“她去年第三，今年应该能进前二”，有人说“你们注意到拉文克劳那个朱莉·简了吗？她走路的样子变了”，说这话的是四年级的奥布里，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几个男生同时点了点头。

詹姆站在人群外面，根本不参与讨论，他心中只有一个选择。本子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翻到“伊万斯，莉莉”那一页，画了一个大大的勾，笔尖戳破了纸。他把本子合上，递给西里斯。西里斯靠在墙上，他接过本子，直接翻到了“简，朱莉”那一页，画了一个勾。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人都没看清他画的是谁。詹姆凑过去，压低声音。“是不是朱莉？”

西里斯翻了一页书，“嗯。”

詹姆的眼睛瞪大了。“你承认了？”

西里斯问：“承认什么了？”

詹姆说：“你承认了她是你那个，心中最美，你喜欢她。”

西里斯翻了一页书，懒洋洋地，“这只代表我觉得她好看。”

詹姆说：“那你就是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