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格拉斯家的宴会厅比格里莫广场的客厅大三倍,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格林格拉斯先生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的金发梳得服服帖忒,腰板挺得比门框还直。格林格拉斯夫人索菲娅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镶着一圈貂毛,笑容挂在脸上,像一幅画上去的画。恰到好处,但没有生气。
西里斯走在雷古勒斯前面,隔着五步远。他穿着新袍子,扣子只扣了两颗,领口敞得很开。他没有挺胸,没有抬下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只是走着,不需要任何人注意,但有人注意了。格林格拉斯先生的目光从落在西里斯身上,停了一下。“布莱克先生。”他伸出手,握住西里斯的手,摇了三下。“布莱克家的少爷,果然一表人才。”
西里斯哼了一声,点了下头。
雷古勒斯走在后面,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袍,领口别着布莱克家族的族徽,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的胸脯挺得比平时高,下巴抬得比平时仰,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大。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格林格拉斯先生的目光从西里斯身上落到雷古勒斯身上,“这位是——”
“我弟弟,雷古勒斯。”
格林格拉斯先生“哦”了一声,看着端正的雷古勒斯,笑得更大了,“布莱克家的少爷,都是一表人才。”
雷古勒斯平稳地说:“格林格拉斯先生,感谢您的邀请。”
格林格拉斯夫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雷古勒斯,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他的靴尖,又从他的靴尖扫回他的头发。“像真像。”她没有说像谁,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沃尔布加。雷古勒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胸脯挺得更高了。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伯斯德夫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弗林特夫妇坐在他们旁边,帕金森夫人站在壁炉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和麦克米兰夫人说话。她们的语速很快,声音很尖,像两只在吵架的鸟。麦克米兰先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雪茄,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雷古勒斯像一条鱼游进了水里。他走到伯斯德夫妇面前,说了几句话,伯斯德夫人笑了,笑得很响;。他走到高尔夫妇面前,弗林特先生没有笑,但他点了一下头;他走到帕金森夫人面前,帕金森夫人伸出手,他弯下腰,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不远处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儿,芙萝拉,她坐在长桌旁,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脚踝交叉,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卷卷的,垂在肩膀上,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扎了一下。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亮,闪着孩童活泼的光。她十岁,还没到上霍格沃茨的年龄,但她已经学会了在宴会上保持微笑、不说话、不插嘴、不把饼干屑掉在裙子上。
沃尔布加带着雷古勒斯走过去,雷古勒斯挺着胸脯,步子比平时更稳,每一步都踩得不重不轻。他在弗萝拉面前停下来,微微弯了一下腰,“弗萝拉。”
弗萝拉抬起头,看着雷古勒斯。她的微笑没有变,“雷古勒斯。你长高了。”
雷古勒斯说:“你也是。”
弗萝拉说:“我没长,我还是这么高。”
“你会长的。”弗萝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雷古勒斯在弗萝拉旁边坐下来。雷古勒斯坐得很直,背不靠椅子,他在说话,弗萝拉在听。她歪着头,浅金色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她笑了一下,雷古勒斯的嘴角也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