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蹲在雪地里，和一只护树罗锅做斗争。那只护树罗锅从他左手跳到右手，从右手跳到肩膀，最后踩着他的头发不肯下来。彼得伸手去抓，它又跳进他袍子里。彼得的鼻子冻得通红，手套上全是雪，那只护树罗锅蹲在雪地上，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朱莉走过来。她蹲在彼得旁边，伸出手，把手心朝上。那只护树罗锅看着她，跳上她的手心。朱莉捡起它那件衣服，用手搓搓毛刺，搓热了衣服，套在护树罗锅身上。这次它没有挣扎。朱莉把它放回树上，在树洞里铺了一层干草。护树罗锅钻进干草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绿色的眼睛看着朱莉。“吱。”

彼得在旁边看着她，嘴巴张着，“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要急，你越急，它越喜欢逗你玩。等你不急了，它发现没衣服，就急了。”

一个男生蹲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抱着一只护树罗锅，但没在给它穿毛衣。他在看朱莉，他的脸有点红。他就是那个在古代魔文课上被朱莉帮过的男生，那个在投票统计时红着脸说“能改投吗”的人。朱莉走过来，看着他的护树罗锅，问：“你怎么不给它穿衣服？”

男生“啊”了一声。

朱莉蹲下来，帮他哄那只护树罗锅，声音很轻，动作也轻。她教那个男生把衣服搓一搓，把护树罗锅裹成一个小粽子，又去帮下一个了，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穿好了就回家，我也要回家。”那个男生眼神都直了。他的嘴微微张着，像忘了闭上。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你干嘛呢？”他回过神，喃喃说：“我就说她很温柔吧。”他脸上还是那种做梦的表情，“霍格沃茨这种温柔的女生太少见了，我明年要改投。”

西里斯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个男生，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从那个男生身上移开，落在朱莉身上。朱莉正和赫奇帕奇的阿米莉亚·伯恩斯小声说话，“放松点，别看护树罗锅的胳膊没那么容易折断。”朱莉听了听阿米莉亚的护树罗锅的叫声，“它觉得你过于小心了。”

阿米莉亚道了声谢，开始给她的护树罗锅穿衣服。

朱莉说不用谢，去哄最后一只护树罗锅。那只护树罗锅比前面几只都倔，毛衣套了三回，每回都脱了。朱莉用双手捂着它，护树罗锅感觉到了暖意，身体软了下来。朱莉把毛衣套上去，护树罗锅钻进树洞。朱莉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都回去了。”

凯特尔伯恩教授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看树上那些树洞，每个洞口都有一小片挡风的薄膜，每只护树罗锅都穿着土褐色的小毛衣。他点了点头，拐杖戳着地面，大声喊：“不错，提前下课！”学生们散开了，朱莉往城堡走。

“真有意思，要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也这么有意思就好了。”阿米莉亚·伯恩斯说，她第一次和朱莉说话。

朱莉十分认同地点头，“可怜的欧德教授，他声称‘幽默是最好的防御’，结果他的博格特变成了鸡毛掸子，他自己被追着绕了城堡三圈。”

“但是他会腹语，挺有意思的。”阿米莉亚·伯恩斯想到这里翘起了嘴，憋笑。

“是啊，”西里斯凑过来说，“到了下一节课，他用腹语让木偶扮演黑巫师，自己扮演受害者，然后木偶开始用他的声音讲解防御咒，我们根本分不清到底谁在说话。”

回想起那个场面，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知道他给我们布置了什么作业吗？他要求我们写一篇论文——如果我的左手被夺魂咒控制，我的右手该如何阻止它，并且要用左手完成书写。用左手！”詹姆发出尖锐爆鸣。

雪花打着旋儿扑过来，朱莉勾了勾头发，和阿米莉亚·伯恩斯加快脚步往城堡走。

西里斯走在朱莉后面，隔了几步远。他看着看着她的雪地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他踩在她的脚印上，一步，一步。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张张嘴，想说什么。朱莉的靴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不知道后面有人。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加快脚步，走进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