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恢复沉寂。
君逢北眼神空洞的跪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白色。
大地颤抖,他愣愣的抬起头。
一片黑暗朝他过来。
黑白混色,灰蒙蒙的天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漫开。
两个不同的世界在他眼前交合。
东菩帝君立于神界之巅,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神剑。
他的身后一只巨大鸟展开双翼,羽翼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神鸟,凤兮。
混沌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黑色的雾气翻涌咆哮。它张开巨口,吞噬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黑色的雾气中无数魔族的身影若隐若现。
魔神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形与常人无异,他穿着一袭黑袍,黑发如墨,面容冷峻而苍白,像是一尊用冰雪雕刻的雕像。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便会枯萎、开裂、化为齑粉,空气变得黏稠而腐朽。
东菩帝君看着魔神,目光平静。
“你不该出来。”
魔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是嘲讽。
“我出来,是因为你们守不住了。”魔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守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太久了。该换人了。”
东菩帝君没有再说话。
他拔剑。
那一战,后世称之为“神魔大战”。
它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神界与魔界的边界化为一片炼狱,神血与魔血混合在一起,汇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流遍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神界的天兵天将与魔族的魔兵魔将厮杀在一起,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地下,从光明打到黑暗,从生打到死。
无数神祇陨落。
无数魔族被斩杀。
东菩帝君与魔神打了七七四十九天。
东菩帝君的金色战甲被魔血染成暗红,他的神剑上布满裂纹,他的身体上留下无数道被魔神撕裂的伤口。
第七七五十天的黄昏,东菩帝君将自己全部的神力灌注进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神剑中,与神鸟凤兮燃烧自己一□□翼所凝聚的力量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剑光,直直地斩向魔神。
魔神没有躲。
他伸出手,想要接住那道剑光。
他接住了。
但剑光没有停。
它穿透魔神的掌心,穿透他的手臂,穿透他的肩膀,最后穿透他的胸膛。
魔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烟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洞,皱眉。
“好。很好。”
他没有死。
魔神不会死。
他的身体被摧毁,魔魂受到重创。
时母太上趁此机会以三生镜之力逆时空万相,将魔族封印,诸神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封印之中,像是一根根钉子,将魔界的盖子死死钉住。
封魔印入东海,巩固之法传承皓冥。
时母太上神力耗尽,三生镜破碎落入人间。
东菩帝君与神鸟凤兮陨落。
神魔大战至此结束。
那道红色的光芒包裹着君逢北的灵魂在战乱中穿梭。
上古育天地二鸟,凤与凰。
凤鸟陨落,独留凰鸟于天地间。
凰鸟继凤凰之名。
无数细小发光的雨滴飘落,落在神界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诸神的肩头。
在那场光雨中,一只幼小的雏鸟在凤凰怀里破壳而出。
它的体型很小,浑身的羽毛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狈,有些可怜。
它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在光雨中闪烁着清澈、天真、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光芒。
它从蛋壳里探出头来,冲着凤凰叫了一声。
那声音很细,很嫩。
凤凰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小孔雀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