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一口咬在那修士握剑的手腕上。
那修士惨叫一声,阔剑脱手,他本能地甩动手臂想把景阳甩下去。
景阳死死咬住不放,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淌了下来。
“什么东西!”中年修士另一只手拍出一掌,灵力凝成的掌风重重地击在景阳身上。
景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它摔在地上,红色的皮毛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它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挡在君逢北身前。
它的左后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显然已经断了,嘴角淌着血,浑身的毛凌乱不堪。
它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一步都不肯退。
洞外又涌进来四五个人,对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看到君逢北和景阳,冷笑了一声。
“一只小畜生也敢拦路,不自量力。”老者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凝成的光刃直奔景阳而去。
君逢北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扑出去一剑将那道光刃劈散,把景阳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追兵。
少年浑身浴血,发丝凌乱,左手护着一只重伤的赤狐,右手握着一柄染血的剑,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
君逢北笑了一声。
“来啊。”君逢北的声音沙哑,“不是要杀我吗?来。”
老者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一个重伤垂死的小辈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气势,他抬手示意其他人一起上。
五个人同时动。
君逢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的身体到了极限,每一剑挥出去都在透支他所剩无几的灵力,每一招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开裂。
被打飞剑,又捡起来。
被人一掌击中胸口了血,又站起来。
景阳找准机会就去咬那些修士的脚踝。
它一次又一次地被踢开,又一次又一次地爬回来,牙齿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它自己的。
老者不耐烦,一掌将景阳拍飞出去。
景阳再次撞在山洞最的石壁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没有爬起来。
君逢北顿住,脑子里断了一根弦,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那一瞬间彻底崩碎。
福泽亮起暗红色的光。
君逢北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老者仓促间架起防御,被这一剑震退了十几步,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君逢北没有乘胜追击。
他趁着那短暂的间隙踉跄着冲到石壁前,弯腰把景阳抱进怀里。
景阳轻得像一团棉花,满身的血和它红色的皮毛已经分不清了。
它的身体在君逢北怀里微微颤抖,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别死。”君逢北的声音在抖,他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景阳沾血的皮毛上,“你别死。”
景阳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君逢北咬紧牙关,抱着景阳冲出山洞。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只是拼命地跑,跑进密林深处,跑进黎明的黑暗中,跑向一个他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生路。
身后传来追兵的怒骂和喊叫,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像永远甩不掉的阴影。
君逢北抱着景阳,在崎岖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脚下一滑,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下了一个斜坡。
他在斜坡底部停下来,浑身是泥,膝盖磕在石头上,他死死护住怀里的景阳。
君逢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天光渐渐亮起来,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
景阳趴在他胸口,微弱地呼吸着。
君逢北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轻轻覆在它身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起伏。
远处,追兵的喊声又近了。
君逢北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迷茫和恐惧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坚定。
他不能死。
君逢北咬紧牙关撑着地面站起来,把景阳稳稳地裹进怀里,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天完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