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裴容顿了一下。
对方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裴容转头看过去。
少年站在门口,穿着杏白色的衣服,腰间系着明黄丝绦,乌发束在金冠里。
他的手上挂着手链,脚上也同样戴着链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士兵。
裴容:“……”
她招手:“来”
贺兰见状皱了皱眉,握刀的手紧了紧。
岁安迈步,走到她面前。
母子之间只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
裴容坐在龙椅上,岁安站在阶下,恰好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裴容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母亲。”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抚过他的鼻梁,抚过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她的手停在了他的下颌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细嫩的皮肤。
裴容的手从他颈侧收回来。
贺兰提刀上来。
裴容头也不抬道:“退下。”
贺兰没动。
裴容抬眸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刀光落下。
鹤影横刀挡在裴容和岁安面前。
永国使者开口:“公主,不要意气用事。他身上是翊国的血,这不值得。”
裴容漫不经心地撇了他一眼,瞬间,一把剑横在永国使者的脖子上。
裴容站起身:“本宫再听到你的声音,你就去死。”
永国使者动作僵硬地点头。
贺兰又是一刀过来。
“砰”的一声,一道屏障挡在岁安面前,挡下贺兰的那一刀后破碎。
岁安顿住。
裴容的目光落在岁安身上。
岁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股剧痛从心口炸开,像被人用利刃贯穿了胸膛。
君逢北的身体猛地僵住,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单膝跪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痛感来得太过剧烈,太过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生生撕裂了。
手腕上莲花状的纹路浮现,一闪一闪的,颜色开始逐渐黯淡下去。
君逢北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岁安……
裴容淡声道:“我把你送走,如今你又回来了。”
岁安:“对不起。”
裴容伸出手在岁安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怕疼吗?”
岁安抬眸,诚实道:“怕。”
“我儿,”她的声音很平静,“莫怕。”
裴容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刀刃没入岁安细嫩的皮肉里,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又利落地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