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对他说——于甄鹿，你是鱼，我也是鱼。我们之间没有云和鱼的距离。我们都在这片深海里。你在找热泉，我也在找。我们一起找。但她没有把这些话发出去。他不知道她想到了这些。他只是收不到她的回复，对着不再更新的朋友圈发呆。

她还想起他说的那句“这场爱情，我们是共犯，我祈求上苍赦免你，所有的刑罚我来担”。她想反驳他：爱情不是罪行。你不是共犯，你是我选的。如果上苍要惩罚勇敢的人，那上苍错了。错的是上苍，不是你；错的是那些教会你“不配”的人，不是你。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于甄鹿发来的消息。

“今天还好吗？”

她看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她知道他发这四个字用了多大的力气。她知道他在克制什么。她知道他编辑又删除了多少次。他也知道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被反复编辑又删除的文字河。

她回复：“还行。”

然后又发了一条：“今天吃了外婆包的最后一盒馄饨，不舍得吃完。”

他没有再回复。她也没发新的。那最后一盒馄饨在冰箱里放了很久，她每次拿出来煮的时候都数着剩下的个数。还剩七个。还剩五个。还剩三个。剩一个的那天晚上，她把最后一个馄饨放在碗里，拍了张照片，没有发给任何人。

她放下手机，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桂花还没开，但叶子很绿，密密匝匝的，把天空切成无数小块。

“外婆，”她对着桂花树说，“我好想他。”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