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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鹿梦鱼过得不比他好。
她把自己关在外婆的老房子里。那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外婆去国外住院后,这房子就空了。她每周来打扫一次,擦掉家具上的灰,给桂花树浇水——那棵桂花树已经很高了,枝叶探出墙头,秋天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香的。
现在她每天都来。不是来打扫——是来坐着。
她坐在外婆的藤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藤椅是外婆亲手编的,用了三十年,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还留着外婆手掌的轮廓。墙上挂着外婆的照片——那是外婆六十岁时拍的,穿着藏蓝色的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像能看穿所有伪装。
“外婆,”她对着照片说,“我搞砸了。”
照片里的外婆笑着,不说话。桂花树的影子从窗外投进来,落在她脚边。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像河面上的金光。
“他想推开我。他说他不值得。他说他是烂泥——他说他是黄连。他说即使饮不到琼浆,也没有必要吃黄连。但他不知道,他是我找了很久的那杯水。”
她想起了雨夜,想起了河边,想起了他说“你都已经改变了我”。
“骗子,”她想,“你说我改变了你,然后你又把我推开了。”
她心里那股怒气已经消了。不是消了,是沉下去了,沉到很深的地方,变成了别的东西。不是原谅,是理解。理解他不是不想要她,是不敢要。理解他的“不配得感”不是针对她,是针对他自己。理解他推开她的那只手,不是想伤害她,是想保护她——以一种他以为最合理的方式。
但理解不等于不疼。
疼还是疼的。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心脏的某个位置,不致命,但每次心跳都会碰到。
她想起了他在河边说的那句话:“怎么忍心让一条鱼困住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