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去找吧。找到那些可以塞进你身体里的文字。”
说完,李烛光也消失了。
寂寥的空间里,只剩透明的祝余,站在万千文字之中。
懈西城外,弥兰与展旬并肩作战,厮杀于战马之间。然,就他们那点儿人,怎么可能抵抗如洪流般的敌人?
不一会儿,二人皆身负重伤。
可就算满身伤,弥兰只觉畅快。
“哈哈——”她大笑一声,猛地站在马背上,持剑刺向敌人。
她其实一直很厌恶战争。她觉得战争就是千万个无辜的人为了某几个人的想法而牺牲。
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意志而放弃自己的人生?一个人,就应该为自己而活,去爱所爱之人,去守护所爱之人,去成就自己。
有梦想就去追,有困难就克服,快乐就享受,痛苦就哭泣、然后再站起来。
随着年龄增长,她便越发理解到,人生没有这么简单。
未亡人……弥兰释然一笑,“哈哈,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让我为了懈西城厮杀一次!哈哈!”
刚说完,一把枪从上朝她批下来。
一声清脆的铁器碰撞声,弥兰用剑挡住攻击,可她的身体早已透支。
“唔——”她见阻挡不了,立刻侧身,化解招式。
“噗——”那枪便划过剑身,最终斩断了弥兰的左手小臂。
“弥兰!”一旁的展旬惊呼,从马背上挑起,一剑刺杀那敌人。
弥兰盯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断臂,毫不在乎,扫了眼马下的展旬,再次握紧剑柄,冲进敌群。
“弥兰!”掉下马的展旬朝弥兰疯狂地奔跑,他想要拦下弥兰,“弥兰!弥兰——”
追不上,越追越远。
“弥兰!不要——”展旬疯狂跑。
战马在他头上死后,兵器在他身边械斗。
他已经看不见,前方混乱的人影里,逐渐变成了那一夜他提见去去弥府,想要去帮弥兰。可弥兰被忘青击飞,摔进了水池里。弥兰从水池里挣扎着爬出,捡起地上的剑,然后将剑刃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不——不要——不——”展旬发狂地嘶吼,拼命奔跑。
一次就好!一次就好!我只想成功一次——不要这样——
为什么这些人杀不尽!杀不完!如果敌人永无止尽,这场仗怎么可能打得赢?让他们拯救懈西城有什么用!
叮——
一阵耳鸣穿过展旬的脑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
或许敌人的杀不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将领没有死……如果拯救懈西城有办法,如果这个问题有答案……
展旬呆呆地看着远处弥兰的身影。
恍然大悟。他是敌军的将领!所以一开始解救懈西城的答案就这么他手边!
所以只要自己死了!这场游戏就会结束?
可是如果自己在幻境死了,现实里还活着吗?如果错了,怎么办?
他讨厌自杀啊!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作为答案!
不对——
月舟书楼里祝余望着上空的展旬,轻声念了一句:“这不是答案,展旬。”
祝余在看向黎禾,透明的身体透出一丝不安,“错了……身份错了……”
“不愧是无道之人。”空中再次传来李烛光的声音,“我特意将四个身份牌随意摆放,将军、未亡人、城主、无名者。你与弥兰拿到了正确的身份牌,但是将军和城主的身份却交换了。我也没料到,故事更加有趣了。”
祝余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李烛光。但现在身体里的那股空虚感正在侵占他的理智。
他渴望将那些文字放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竭力保持理智,继续推断,“将军必须死,但不能是自杀。只能由懈西城斩杀,才能算懈西城胜利。”
他恍然,如果将军是黎禾,也就是必须由展旬、弥兰,一起斩杀黎禾……
梦妖……梦妖……这才是未来……
祝余慌了神,他随手抓住一个文字“心”,把它塞进透明的身体里。可刚塞进去,文字就被弹了出来。
祝余又抓起一把字,将他们塞进身体。文字砰得被弹出。
身体依旧空空荡荡。
李烛光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不属于你的文字,无法强求。”
属于我的文字——祝余缓缓垂下手臂,属于他的文字,他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
“祝余,仔细想想,再想想,属于你的文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