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陈曦震惊,“LULU在录制,会议后直接让LULU总结不就行了?你手写啊!”
这话对他来说无疑于五雷轰顶。
温寻呆住,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那他这两个月辛辛苦苦一字一句总结的会议算什么?
“没事,你干了一件LULU干不出来的时候。”陈曦认真脸,“每次组长说‘查查,都查查,查查就知道了’。Ai会如实记录还会批评组长尽说没营养的屁话,但是你会认认真真翻译成‘赵栎副主任医师发言,建议完善MMSE、MoCA……’。LULU没你这么惯着组长。”
他嘴角抽了一下,“……多谢夸奖。”
“组长就是被你惯的,最近查房一点有建设性的总结都说不……哎哟!组长直播呢你又踹我。”
“知道是直播还不给老子闭嘴。”赵栎吐出一口烟。
“接下来我代表五组说两句。”五组组长周慎端端正正坐在摄像头前,“我不同意癔症诊断,她明显存在幻觉,一级症状及恐惧情感,更倾向早期精神分裂症可能。患者的症状维持了至少1个月,符合诊断要求。”
“嗯,我们也是这么想。”赵栎应了声。
“接下来可以采取PECT诊疗。”周慎说。
“嗯,我同意。”赵栎又应了一声。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周慎搞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接受你的建议,你们五组出两个医生给她做PECT。”赵栎说。
“开什么玩笑!患者病情不明,医生进去后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去找死吗?”周慎急了。
赵栎把烟头按灭的烟灰缸里,问:“那你是让我们二组医生去找死?”
周慎被噎的一句也说不出。
“五组发言完毕。”他冷着脸退出会议。
其他组的发言还在继续。
PECT问世十多年了,虽然运作已经基本成熟。但他们几乎没有毫无准备的做过治疗。
连搭档都要经过筛选,锚点高于70%才算合格。大多医生的匹配能达到80%已经算优秀。温寻和言溯现在的匹配度达到惊人的97%,在历史上只有这一例,也许放眼未来,也只有这一例。
“小赵,周慎说的也没错。也许我们可以把眼界放宽点,让年轻人去试试。”青少年三组的老主任说,“进步需要我们这些人的牺牲和探索,我们的脚步走到哪里,精神治疗的领域就扩展到哪里。我知道当初你搭档沈远……”
“周主任,咱们讨论病情,其他的扯远了。”赵栎对前辈的态度要尊敬很多,嘴角扯了扯,食指不耐烦的桌面敲击。
“如果言溯医生是我手底下的人,我会毫不犹豫让他去试!言医生的能力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哎哎哎,信号不好。”赵栎打断对方,“感谢大家抽空参会,LULU关闭会议。”
他又点了根烟。
走到窗口,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他的眉头皱起又放平,反复好几次,每口烟都深深过肺才吐出。
赵栎抽完一整根,转身看向手下这几个小豆苗。
“看什么看,去把病例写了!再质控到有人病例拖了半个月没写,绩效扣光!”
“直接点我名算了。”陈曦小声蛐蛐,看到赵栎的目光如刀般扔过来,立马双手投降跑去干活。
温寻感觉眼前的组长和平时不一样。
这个中年男人板着的脸上,时不时暴露出烦躁的心情。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五官,但有时是抽动的嘴角,有时是皱起的眉头,有股强大的情绪要冲出身体。
那个叫沈远的医生是组长搭档?
他来上班后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温寻只知道赵栎组长退居行政岗很久了,也听说了曾经赵组长也是特疗组数一数二厉害的治疗师。
“组长,我和言溯可以去做PECT。”
赵栎猛地抬头,吸进嘴里的烟忘了咽,呛的他连咳好几下。
“你?你替言溯答应?”赵栎黑着脸问。
“我们刚商量了,他说他可以。”温寻说。
“可以。”言溯淡淡吐出两个字。温寻做的所有决定都不需要跟他商量,商不商量的回答都是可以。
他的目光在面前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严肃的说:“不行。”
“可是组长,我觉得周主任说的有道理。我来当医生就是想治好病人,我希望……”
“你懂什么,去干活。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你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别把自己当成超人。你救不了所有人……”
“行了行了,组长我带他们走,别烦组长了。”陈曦窜出来,一手挽住一个人往办公室外拖,“你们疯了,组长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次我站组长。”
温寻垂头丧气经过病区走廊。
16床。
乔年正坐在病床上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