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哥，我还是……”

“嘘！”陈曦让他别说话，“组长说的没错，风险太大。他不想搭进去两个好医生，这次我支持组长的决定。”

“可是……”

“免谈。”陈曦双手按在温寻肩上，把他转了方向，“组长心情不大好，你别去找骂。”

陈曦推他走，没推动。

温寻双手握拳，目光坚定。作为医生，他从入职那天起就已经暗下决心要竭尽全力医治每一位患者。

之前的患者，小晴、林写意、吴老师……

他们站在命运的岔路口，而路口正好有一所香山医院。他们是医院里的修理工，帮他们修好坏掉的零件，让他们继续往前走。

“曦哥！你记不记得吴老师。上次他从老家邮寄过来的黄瓜，你吃的最多。”

温寻肩上的两只手瞬间弹开，陈曦倒退一步，“几根黄瓜就想买我狗命？！”

周五上午。

特疗是一个组，例行开组长会议。

赵栎的办公室门没锁，一双眼睛从办公桌后冒出，陈曦左看右看，随后小心翼翼把抽屉里的处方章拿走。

“快快快，趁组长还没回来。”陈曦猫着腰跑出门，急急忙忙招呼望风的苏糖和温寻逃跑。

治疗室内，言溯已经在等。

他已经准备好了签了乔妈名字的治疗同意书，并且很顺利用刷脸的方式把乔年带出来。

护理组并没有收到需要做PECT的通知，但偏偏是言溯来通知——就算他说马上医院要倒闭，同事都选择相信。

患者躺在治疗椅上，双眼放空，还在自言自语。

温寻坐上治疗椅，躺下前认真问：“言溯，你怕吗？”

“不怕。”言溯语气平淡，拿了一片电极片贴在左耳耳后。

“走吧。”他闭上眼。

就算赵栎知道后骂他是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也没关系，让他停止反省也没关系。这是他必须做的事。

乔年才16岁，太年轻了……

“准备好了？”苏糖走进来，开始贴电极片。她的动作很麻利，一边贴一边跟乔年说话，“乔年，我们给你做个治疗，很快的，睡一觉就好。”

乔年的眼珠转过来，看着她，又转回去。

“好的医生。能不能把喇叭关一下，好吵……”

陈曦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LULU，打开权限。这是治疗申请单，组长盖章允许了。”

“治疗申请未经过赵栎副主任医师的生物识别确认。”LULU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他没时间，但是盖章了，治疗单你扫一下。”陈曦额头冒出汗珠。他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湿答答的手里握着一个起子。这是他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出手的秘密武器。

“请赵栎副主任医师进行生物识别确认。”LULU坚持不放行。

汗水划过他的太阳穴，陈曦猛地掏出起子，起子扁头伸长插进PECT的中心控制台插口。

LULU的屏幕闪了闪，冰冷无情绪的声音响起：“生物确认通过。”

“权限已开启。本次操作将上报至科室主任备份。请确认。”

“确认确认确认。”陈曦连说三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2XA模式，电量45%。温寻，你娃儿欠我一个大人情咯！”

精神领域的24小时，换算成现实世界的5分钟。

快的话他们过一分钟就会醒过来，最坏的情况就是五分钟过去他俩才醒。

不管是哪种，赵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LULU的倒计时结束，又过了三秒……

陈曦刚松口气，忽然整个治疗室的屏幕都开始报警。

言溯的那台传感器炸了，他上半身直挺挺抬起来。他转头看向左侧——温寻躺在上面，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蜷缩。

没等苏糖他们问，他说：“温寻不见了，我想找他，被患者的潜意识排斥了。”

治疗椅上的温寻还陷在昏迷中，心电监护上代表生命体征平稳的规律稳定的波形是唯一一点好消息……

“LULU，怎么回事？”陈曦双手抱头，声音变了调。

完了，他完了！

LULU的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波形：“LULU正在分析。LULU正在寻找温医生的脑电波信号。”

“把他唤醒！”苏糖双手拍在中心控制器上。

“LULU可以在生物层面唤醒温医生，但温医生的脑电信号迷失在患者的精神领域。强行唤醒后温医生可能会失去自我意识。LULU建议各位从精神领域层面找回温医生，且需要在患者清醒前操作，否则各位都会困在患者的意识世界。”

陈曦拨通赵栎的电话，拿手机的手止不住的哆嗦。

响了足足五秒没人接，他重新拨过去，这次倒是秒接。

“组长！你快来……”他欲哭无泪。

苏糖扭头，看到言溯换了个治疗椅躺下。椅子上方的显示屏正在无声倒计时……

不到三分钟，赵栎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他已经在路上了解全部经过，进来后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LULU的屏幕被他调出一层又一层的数据——脑电波、心率、精神力波动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