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耐心的数温寻的呼吸，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抱在温寻胸前，感受到温寻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几乎同步。

言溯的目光，一遍遍抚摸着温寻。

LULU的屏幕在床头柜上无声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凌晨一点零四分，温医生敲响言医生的宿舍门。温医生说：我不敢一个人待着。言医生心率在开门瞬间升至八十二，在温医生躺下后降至七十五。LULU已记录。”

“温医生做噩梦时攥住言医生的手指。惊醒后，心率从九十八降至七十二，用时二点三秒。LULU已记录。”

“言医生一夜没有翻身。右臂乳酸堆积水平超过正常阈值。LULU已记录。”

“温医生在梦里说了三次‘言溯保护我’。第三次时，言医生低下头，吻了温医生的额头。接触时长零点八秒。压力值极低。LULU已记录。”

屏幕暗下去。最后一行字浮上来，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

“LULU不懂人类的感情。但今晚的数据很好看。LULU很开心。不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温寻被手机铃声吵醒。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在床头柜上摸索，划开接听。

“温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苏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温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眯着眼睛看屏幕——八点十五分。

“今天不上班啊……”他哑着嗓子说。还没完全醒，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背贴上什么温热的东西。

他拍了拍搭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偏头问身后的人：“今天没排班吧？”

言溯被他拍了一下，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的手臂还搭在温寻腰间，没有收回去。

“什么排班不排班的，今天是大战五组的日子！组长让你九点必须到场——”苏糖的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温寻身后那个侧躺的身影上——黑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一只手搭在温寻腰间，脸埋在温寻后颈和枕头之间，头发有些乱。

苏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她的大脑宕机了片刻，然后尖叫声从温寻的手机听筒里爆发出来——

“你你你你你睡在哪里？！”

温寻被这一嗓子彻底震醒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的这张床，看了看搭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再看了看苏糖那个疯狂放大的瞳孔。

他坦诚地说：“言溯宿舍。”

苏糖在视频画面里看到了言溯的脸——

那人正慢慢从温寻肩膀后面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格外亮。

他看了镜头一眼，然后闭上了，把脸重新埋进温寻的枕头里。

“我是不是打扰了！”苏糖捂住嘴，但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音调已经完全失控，“我现在挂！你继续睡——不对，你先别睡，你先给我解释——”

“嘟。”

视频挂断，是言溯伸手按掉的。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手臂重新搭上温寻腰间，低声说：“再睡一会儿。”

“不行不能睡了，组长说我们输给五组绩效扣两个点。”温寻瞬间清醒，用力把言溯拽起来，“我们二科不能少了你！”

“嗯……”言溯的头低下来，额头磕在温寻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