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温寻敲响言溯宿舍的门。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短发乱糟糟的翘着。
“有事?”言溯侧身,让开路放他进来。
“能不能收留我一晚,眼睛一闭上就是那些鬼东西,贞子、三角头、小丑……我被吓醒好几回了……”
温寻又困又累,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在梦里都是被鬼追。
这次治疗给他完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他不确定言溯这种习惯独居又有洁癖的人会不会收留他,但是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言溯……
言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是拒绝的意思?
“那我去找曦哥凑合一晚……”陈曦肯定会收留他。
言溯一手扶在门框上,挡住路。
“没说让你走。”
温寻已经累到极点,毫不客气地倒在床上并往里面挪了挪,给言溯留出一个位置。
床板有点硬,但枕头上有股清淡凛冽的香气。
头碰到枕头的那一刻,香味就把他送忘了梦乡。
温寻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叽里咕噜像在说梦话:“太感谢了,还在待在你旁边比较安心,那些鬼……看到你比我看到鬼跑的都快……我可能一晚都睡不着,我要是做噩梦了会踢人……”
梦话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小。
言溯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温寻还在絮絮叨叨,说今天的三角头怎么那么难打,说你刚才那一刀真的帅炸了,说小晴最后挥手说再见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句子之间的停顿越来越长,然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言溯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
温寻的脸浸在夜晚的微光中,他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来回动,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梦的内容大概不太愉快。
他的手在床单上漫无目的地摸索,像在找什么,然后抓住了言溯的手指。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整个人轻微地发抖。
“太吓人了……言溯保护我……”声音含含糊糊的,从梦的深处浮上来,轻得几乎听不到。
然后他忽然惊醒——眼睛猛地睁开,瞳孔还带着梦里的恐惧,呼吸急促。
温寻看到了言溯的脸,两人的鼻尖近的快要挨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安静的看着他,温寻的意识还没完全从梦里抽出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往言溯那边挤了挤,双手死死抱住言溯的胳膊,把脸贴在言溯肩膀上,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如果他还有意识,肯定会敏锐观察到言溯眼底的那抹深色。
黑暗中传来言溯克制压低的叹气声,他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