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栋楼都安静了。
但也只安静了一秒,怪物洪潮再次由走廊尽头涌来。
“它们杀不完。”温寻说,“得找到患者。”
“在哪。”
“楼上。我看到他跑上去了。”
言溯点了点头,收刀,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他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温寻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他先是轻轻握住,但小跑跟在言溯身后走了两步后忽然手上用力。
温寻紧握住他的手,好像没那么怕了。
那些怪物在他们经过时退缩了。不是因为温寻,是因为牵着他的那个人。
他们上楼时,另一个怪物从侧面扑过来。
言溯没回头,拿刀的手随意一挥,怪物断成两节。
言溯牵着他上到二楼。
走廊尽头,一个穿校服的背影一闪而过,拐进了204教室。
“那边!”
温寻拽着言溯跑过去,推开教室门——空无一人。只有课桌椅和黑板。
但教室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小片水渍。
圆形,边缘不规则,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刚从那里爬出来过。
温寻盯着那片水渍,脑中自动浮现出《午夜凶铃》的画面,他哆嗦了一下。
“这里要是出现一口井,贞子从里面爬出来我都不意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语气是认真的。因为在这个精神领域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叮——咚——叮——咚——”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下课了。课间休息十分钟。”那个温柔的女声说。
温寻松了口气,转向言溯:“咱们去——”
话没说完。
“同学们,上课铃响了。请回班级藏好,这节课是——捉迷藏。”
“我去你妈的哪有十分钟!”温寻脱口而出。
言溯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我是生气。”温寻解释。
言溯嘴里微微有了上翘的趋势。
走廊里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是电锯拖过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贞子爬过的声音——潮湿的、黏腻的。然后是死神飘过的声音——斗篷擦过门板,沙沙作响。
它们在找没藏好的人。
温寻拽着言溯躲进杂物间。
角落里有一个空的窄柜,刚好能挤下两个人。
“进去!”温寻拉开柜门,把言溯推进去,自己挤进来,反手拉上柜门。
柜子很窄。
两个人面对面挤在一起,温寻的后背顶着柜壁,言溯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温寻的一只手攥着柜门把手,另一只手无处可放,只好按在言溯肩上。
言溯的目光太近了,温寻很不自然的把脸别过去。他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在这里,他别扭什么!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电锯的轰鸣声几乎就在门外。
温寻屏住呼吸,攥着柜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汗。
然后,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
言溯的手扣在他攥着柜门的那只手上,把他整个手掌和门锁都包裹在掌中。
温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他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该死,怎么今天被吓得肾上腺素飚升,近距离接触言溯都会心脏怦怦直跳?
脚步声停在门外。
电锯轰鸣,猛的捅向柜子铁皮。
温寻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感觉到言溯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电锯没有切开铁皮柜门,怪物放弃搜寻这里,脚步声慢慢远了。
温寻把声音压到最低:“它们走了。”
“嗯。”
“你刚才是不是又用精神力了?我怎么感觉你的手有点凉。”
“没有。”
“那就好,注意自己的状态。”
“嗯。”
实际上刚刚言溯把精神力附在了门上,要不然这种薄薄的铁皮压根连一秒都撑不住。
后来他在想,其实直接处理掉怪物比较省事,也更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但那一刻,他想珍惜这种来之不易的被温寻全身心依赖的机会。
头一次在工作的时候,他优先满足了自己的私心。
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温寻提着的心慢慢放下。
“捉迷藏。”他低声说,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不是木头人。木头人的规则是被看到动就出局,捉迷藏的规则是被找到就出局。不一样。”
他抬起头,发现言溯正看着他。
柜子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线冷白色的光。
那道光落在言溯的眼睛里,把那对琥珀色的瞳孔照得像两颗沉在水底的宝石。
“怎么了?”温寻问。
言溯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握着温寻的手,然后——
他主动牵住了温寻的另一只手。
十指相扣。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坦然的说:“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
温寻的心“咯噔”一下,该死的肾上腺素怎么又乱来?!
“好。”他扯开目光,小声说,“只要你在,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受伤。”
倒计时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九、八、七……
“躲藏时间结束。”那个温柔的女声说,“现在,老师要开始找了。”
教室的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怪物们从走廊尽头涌进来巡视。
温寻握紧了言溯的手。
“言溯,我的命交给你了。”他说。
言溯没有回答,他把温寻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知道,手中的人,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LULU提醒您,上班的时候不给谈恋爱。”
温寻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胡扯?我们是工作搭档!”
LULU:“LULU知道。但搭档也不给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