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的连接处也不是人形天使，而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球融合成肿瘤般的肉团。

忽然，所有眼睛同时转到一个方向。

温寻感受到它的视线，绝对的威压控制住他的身体——力量加重，脊椎一节一节被压紧。

“跪下！”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膝盖本能地弯下去，腿在剧烈打颤，但他撑着没跪。

后背的骨骼被重力往下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自己作对——他的肺在努力撑开，但空气被压得稀薄，每吸一口气都需要更多的力气。

他撑住了，但他动不了。

言溯往前走了一步，威压撞上他肩膀时，他的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第二步，膝盖微弯——他的膝盖在往下压的瞬间自己停住了，然后反向发力，稳稳站直。

他走到温寻身前，发动精神力开拓出一片无压力空间。

温寻腿一软，反倒跌坐在地。

“言溯……”

“我没事。”

温寻看到他的背影——肩膀没有绷紧，呼吸没有加快，扣刀的手指没有掐自己的拇指。

当他需要调动所有感知力时，连紧张都是多余的。

绸带像有生命的触手，朝他们冲来。

言溯的刀飞出去，在半空与绸带缠斗，一时间不分胜负。

“言溯，钟的时间变快了！还剩五分钟！”温寻在心里骂了一句，打不过就耍赖？！

“不能看那些眼睛，会出现幻觉！”

话还没说完温寻已经掉进幻象，数不清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层层叠叠不绝于耳。他狠狠拧了一把大腿，疼的眼泪瞬间飚出。

“知道了。”

黑刀飞回言溯手中，他闭上眼。

这时有根绸带从侧方偷袭，他敏锐感觉到袭来的杀意，稳稳抓住带子，借着带子回收的力跳到高空。

言溯在闭眼状态下，出手的速度比睁眼时更快——每一刀都砍在绸带接近的前一刻。

温寻的心揪起来，再这么下去，言溯肯定会失控！

果然，言溯流畅的动作忽然卡顿。他抬手按在后脖颈处，控制器释放的微电流警告他精神力已经在设定的临界值。

温寻在威压的间隙里继续推导。

人偶是患者被撕毁的小说角色，被扭曲成了芭蕾怪物，她们一直在保护患者。

丝带不是患者的保护机制，反而是控制她的武器。

而这个天使，天使是什么？

……是妈妈！

天使是她的妈妈！

一股寒意从温寻后背升起，他理清了精神领域的整个逻辑！

患者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但她的母亲用芭蕾舞系带捆住了她。

天使的眼睛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监视她的天鹅。

绸带碎成一片片飘落，此时言溯跳到了正对天使中心的位置。

黑刀变长，他双手握住刀把，狠狠插了下去。

具体天使之眼半米出，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刀尖接触的那一刻，透明波纹一圈圈荡漾开。

飓风席卷大地，温寻抬手挡在眼前。

“LULU，继续播放刚才的视频！继续放！”温寻大声喊。

LULU：“好的。”

故事又从两人的夜间对话开始……

“林写意！她们的故事还没结束，没有你，她们就真的死了！”温寻说，“就是因为你写了出来，她们才能活在你的笔下，她们才能继续活在读者的心里！”

患者被触动，挣扎扭动起来。

天使被声音吸引，无数眼睛齐转向温寻。

他瞬间失声，言溯留下的保护圈被击碎，强大的力量让他控制不住直视天使。

温寻感觉自己身体倒下了，但灵魂被定在原地。

“12号，轮到你……轮到你们了。”

“第15次实验结果验证……实验成功。”

“12号是我们最优秀的试验品。”

“温寻！”言溯见他呆住，精神力直接突破限制，后颈强烈的电流激发疼痛，因此竟然免疫了幻象控制。

黑刀刀身弥散出白色雾气，刀尖处的透明屏障出现裂痕。

天使的眼睛放过温寻，转而看向面前的人类。

“杀了我也没用。已经试了上千次，你的结果依旧是失去他。”遥远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言溯脑海里，“看着我！”

它的瞳孔开始播放画面。

所有眼睛同时亮起——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一个言溯，但每个他的动作都不相同。

言溯的身体微微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