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盯着温寻看了好几秒——温寻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不是刚睡醒犯迷糊,是真的在等她回答一个他应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言溯啊,”苏糖说,“你搭档。言大神。送走九个搭档的战神级治疗师,谁都搞不定,就你跟他一组合作两个多月了。”
温寻皱起眉头,深思了一下,说:“我搭档不是曦哥吗?”
苏糖的脸彻底白了。
她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转身走出观察室。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她压低的声音:“组长,温寻醒了。出大事了,他不记得言溯了。他问我‘你说的是谁’——他连言溯的名字都没反应。”
几分钟后赵栎推门进来,烟已经被按灭在门外,青白色的烟从他嘴角飘散。
陈曦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苏糖也回来了,站在门口,没说话。
三个人围着病床,跟围观珍稀动物似的。
“你们干什么。”温寻被盯得发毛。
赵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认识我吗?”
“认识啊。赵栎,电磁特疗二组组长。”温寻挨个指过去,“陈曦,我搭档。苏糖,同组治疗师。我都认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陈曦的表情在那一秒内完成了从受宠若惊到如坐针毡到疯狂给赵栎使眼色的三重转换。
苏糖低下头,咬嘴唇咬得更用力了。
赵栎没有纠正他,摸出烟盒顿了下还是放了回去。
他觉得气氛有点怪,但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到底怎么了,你们不说话让人害怕。”温寻揉了揉后脑勺,“我怎么会在这里醒过来?头好疼。”
“你跟我去测试数字教室系统稳定性,结果站起来的时候脑壳撞桌角,脑震荡咯。”陈曦说话时家乡口音不自觉冒了出来,尾音往上飘。
他本来就嘴快喜欢开玩笑,哪能想到温寻立马接受这个设定,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赵栎瞪了陈曦一眼,心里也是无语。
不知道先骂陈曦满嘴跑火车,还是先打开温寻脑子看看是不是真有问题——他心想,这自洽能力强得让人咂舌。
“现在你还能想起什么?”赵栎问。
“我应该想起什么?”温寻不解。
赵栎让他先歇两天,他说不用歇,第二天就能上班。赵栎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他先过完今晚再说,然后带着陈曦和苏糖出去了。
第二天温寻照常出现在科室。
陈曦看见他的时候正在啃馒头,差点噎住。
“你不是应该休息两天吗?”
“又没缺胳膊少腿,歇什么歇。一个人安静的时候脑子更疼,还不如找点事干分散注意力。”温寻把白大褂从柜子里拿出来,熟练地卷了两下塞进背包。
手指在衣领上停了一瞬——这件衣服今天好像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没多想,拉链拉到头。
陈曦竖起大拇指,认真地说:“天选牛马。”
“今天活儿挺多的吧?走啊曦哥。”他把背包甩肩上。
赵栎路过科室门口,看到他正往机房走,和昨天躺在观察床上问“你说的是谁”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这么正常地上班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寻很快发现,跟陈曦搭档做数字教室测试和跟——和谁?
右手手腕好像被谁握了一下,模糊的影子在脑子里飘散,温寻的心里空了一下,有点难受。
算了,大概是以前培训的时候跟过别的组。
测试这活儿不难,但费时间。
他们每天校准传感器,记录响应延迟,数据跑到合格,再交给技术部验收。
陈曦蹲在机柜前面拆传感器的时候永远在吐槽,从进口设备的关税吐槽到食堂的糖醋排骨醋加多了,中间夹杂着对技术部验收标准的不满。
温寻跟他并排蹲着,一边调参数一边应着。
“曦哥,”温寻忽然问,“你是不是治疗师?”
“废话。”
“那为什么我们两个治疗师在这里做工程师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