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更苏醒后的第二周,转入普通观察病房。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照在床单上。
枫树叶子在窗外无声摇摆。
温寻和言溯站在床边。
“睡眠怎么样?”
“还行,就是醒得早。”
“还做噩梦吗?”
“偶尔。不太记得内容了,醒来心跳很快,过一会儿就好。”
温寻在术后随访单上勾了几笔。
言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陈知更有片刻愣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从那位沉默的医生走进病房开始,她的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那双琥珀色眼睛忽然转向她,极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心“扑通”一声砸晕大脑,呼吸也停了一瞬,随即立刻把目光移到被子“香山医院”四个大字上,耳朵嗡鸣,脸和耳垂烫得诡异。缓了好几秒才敢重新抬头。
问问题的医生就给人感觉温柔很多。两人站在一起,不怎么说话,也不互相对视,但温医生甩了几下签字笔发现不出水之后,右手轻车熟路拿走言医生左侧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整个过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她说不清这算默契还是习惯。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仿佛那本该如此。
温寻合上病历,把言溯的签字笔顺手插回口袋,继续问:“你记得自己为什么来住院吗?”
陈知更放在被子上得手轻轻颤了一下,沉默持续了几秒。
“因为我一直说我是苏眠。”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苏眠是我同桌。她转学来的时候坐在我后面。我是比较内向的人,但她热情又活泼,我们很快就熟了。”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欺负她。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甚至是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他们开始欺负她,撕她作业本,往她书包里塞垃圾。我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我就真的没有帮。”
她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一次,她被几个混的人叫了出去,我只是眼睁睁看着。我知道她们肯定又会欺负苏眠,但是我怕他们报复我。我犹豫了,等我鼓起勇气去找她,她已经跳下去了。”
陈知更的话顿了顿,咬了咬牙把涌上喉咙的酸涩强压下去,平静的语调带着些颤抖。
温寻不着急,静静看着,等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