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的屏幕闪了闪,变成医院病房内的画面。4号,185cm的壮汉盘腿坐在床上,戴着耳机,脑袋跟着节奏晃。护士推门进来:“陆远征,该吃药了。”他摘下耳机,瞥了护士一眼:“吵死了。”耳机线垂下来——没有插任何设备。
1号说:“他一直不配合治疗,不守规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我怀疑当时是他做的。”
所有人全指向4号。4号只是冷笑,并不解释。他摘下耳机放桌上,环顾一圈,嘴角挂着那种“你们谁都逃不掉”的弧度。那个没有插线的耳机孤零零地留在桌面上。他的身体如蜡烛般融化,被吸入油画。
监控画面丝毫未动,少年感的陆远征突然开始发呆,然后背慢慢驼了,手指在床头柜上敲——嗒、嗒嗒、嗒嗒嗒。节奏越来越快。LULU:“节奏分析显示——与标准消防警报一致。目前临床会诊提出意见是,此人格与童年的火灾有关。”
温寻皱眉。
不是消防警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刻板行为绝对和某个创伤事件有关。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左肩。言溯琥珀色的双眼一直没从1号身上离开。温寻从这眼神中察觉到一丝警告的味道。
1号说:“他的噪音干扰了秩序,护士已经警告他很多次,他就算没杀人也会导致我们出不了院。投票。”说完他举起手。所有人面面相觑,见1号举手,接二连三也举手。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温寻。
他说:“既然你在找凶手,3号犯了什么罪?制造噪音触犯了哪条法律?还是说,触犯了你的法?”
1号的眼神变了,冰冷的凝视宛若藏在暗示等待袭击的毒蛇。
“警官同志,”1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是吗。”温寻没有退让。
沉默持续了三秒。
1号举起的手没有放下,“继续投票。”
3号的身体如融化的蜡烛,抱着头尖叫。其他人格或有于心不忍,把头偏到一侧不去看。
监控继续播放,画面中185cm的壮汉钻进床底,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小女孩的惶恐。
护士蹲下来:“出来吧,该吃饭了。”
他用小女孩的声音说:“不要,外面有坏人。”护士哄了很久,他从床底爬出来,卡住了——肩膀太宽,床架横杠卡住了背。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那张粗犷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笨拙的孩子气的笑。
“太大了。我忘了自己的身体太大了。”
1号说:“我们不需要孩子,她不配留在这里。投票。”所有人指向2号。2号也如蜡烛般融化,最后消失前不停啜泣,“哥哥,哥哥在哪里,我想哥哥了。”
“陆远征不是独生子吗?”温寻低声问。LULU:“资料显示,是的。”对照患者的病历,一些碎片在温寻大脑中合并了。三轮处决——被淘汰的都是最脆弱的。4号的叛逆,3号的焦虑,2号的恐惧。弱小的人格再被逐一抹杀!
不对。1号要的不是规矩,是服从。他在用处决最弱者的方式测试剩下的人会不会反抗。
一只手从背后勾住温寻的脖子,力道很重,像哥们儿之间的招呼。穿花衬衫的患者嘴角挂着不在乎的笑:“阿sir,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来找凶手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话毕,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看不见的烟,歪头深深吸了一口。
温寻余光瞥向桌上的银餐刀,这个男人投下的倒影是一个英俊的青年,青年的手中竟真的夹了一支细烟。
“要我说,你把他们都抓走。他们占用我身体这么长时间,该消失了。”说完他又吸了一口烟,动作轻佻地将看不见的烟吐在温寻脸上。
温寻直接说:“别往我脸上吐烟。”达利挑眉,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咚”的一声,配枪被压在桌上。言溯侧身插进两人之间,单手按在桌上,上身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