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足足绕着京城走了三圈,才来到永康侯府门前。
周在野横抱着林新霁轻轻一翻下马,没有松手,就着这姿势抱着她朝门里走去。
“新妇进门跨火盆,驱邪避祟保平安。”媒婆笑到。
周在野看了一眼烧的铁红的炭盆,径直跨了过去,“夫人无需此等俗礼。”
随后不顾众人如何反应,大步走到堂,内才将林新霁放下。
周家乃是武将世家,世代功勋的代价,便是并无多少旁支亲族活到如今。少有的几个叔伯如今也都跟周老将军一起戍边,不能赶回。
因此安和堂上,只有裴瑛坐在主坐,另一边则摆着周在野母亲的排位,两侧坐着平日不常往来的寡婶,也是为了给族中这一辈唯一杰出的小辈撑场面,从祖宅赶过来的,几日前才到。
今日不合规矩的事实在太多,礼仪也无暇纠正,见周在野眼神示意,立刻唱道:“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裴瑛欣慰地看着二人,拿起一旁的红花交到林新霁手上,“从今往后,你就是永康侯府的当家人,在野若是让你受委屈,你就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多谢殿下。”林新霁恭敬道。
接着裴瑛对众人道:“陛下特意托本宫带来了亲笔题字的婚书,你二人落下姓名,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永结百年之好。”
今日永康侯宴请宾客众多,几乎京城所有的名门都来了,她有意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婚帖,意识向众人展示皇帝是重视永康侯府的,二则是在警告某些人,不要对永康侯府动手脚。
林新霁和周在野签下婚书,人群中,定臻侯府的小厮瞧见这一幕,悄悄转身溜走。
前院,卫骞坐在酒席上,小厮走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眉头一皱,眼底阴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杯子敲在桌上。
今日她本不想来,可父亲说永康侯府大婚,京中高门都来,偏定臻侯府不来,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全京城他们与永康侯有仇。
原以为皇帝召周在野回京是忌惮周家,今日却又给他们亲笔所写婚书这样的脸面,卫骞一时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思索片刻,她招手叫来小厮:“叫你去查那个林新霁的底细,查的如何了?”
小厮摇摇头,“她此前是在太不起眼,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或许去戏馆只是偶然?”
怎么可能,他一个官家小姐怎么会突然想要去那种地方,一定还有没查到的线索。
“接着查,查到我想要的东西为止。
“是。”
小厮退下,卫骞一个人在酒席上喝着闷酒。
“卫二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她抬起头,看见捏着帕子走来的程嫣,眼神在他身上瞥过,一副矜持又上赶着的样子。
卫骞在酒杯下无声冷笑。
这步蠢棋也许还有些用处。
他放下酒杯,往一旁坐了坐让出位子,“程小姐,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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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
撒帐结束,便该挑盖头了。
林新霁安静坐在床边,周在野拿起挑杆的瞬间,竟觉得有些紧张。他故作镇定,从一角轻轻掀起盖头,只见盖头地下的面孔一点点显露出来。
下颌光洁圆润,嘴唇上点着蔷薇的颜色,带一点光泽,鼻尖小巧圆润,眼睛垂垂想再看,长睫在眼下遮出一片乌色。
下一瞬,那眼睫动了动,如同蝴蝶翅膀一样翩跹扬起,水润双眸就这样显现出来。
她看着他,双眼中映着他的脸,好像在天地之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周在野微微怔住,连呼吸都忘记一瞬。
他盯得太久太明显,林新霁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在野,看呆了?”又一年轻男子撞了撞周在野的肩膀,调侃道。
周围紧接着是一阵哄笑。
那男子与周在野年岁相仿,是周在野从前在京城官学读书时的朋友。虽然已经是不小的年纪,但遇上这样热闹的场合还是兴奋的像毛头小子一样。洒帐子仪式结束之后,就簇拥着周在野拉他出去喝酒。
周在野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们架住往外拖,一时挣扎不得。
“世……夫……”林新霁咬唇,几个称呼都叫不出口,最终只能轻轻开口,“在野,别喝太多。”
然而声音太小,被淹没在哄闹声中,无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