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入目是一片耀眼的红,迷了视线。
孟氏唤林新霁的名字,叮嘱一番出嫁后要相夫教子之类的场面话,林新霁静静听着,行礼道谢。之后,孟氏特意眼神示意姜姨娘也说两句。
林新霁感觉到娘亲站起身,握住了自己的手。她的双手不大,却很温暖,带着林新霁熟悉的味道。
“往后,好好生活。别让自己受委屈。”
姜姨娘声音发颤,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林新霁一听这声音,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点点头,嗓音发涩:“我会的,娘。”
姜姨娘抿紧唇,没再多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侧过头去吸了吸鼻子,不想让林新霁察觉她哭了,随后拍拍林新霁的手,“去吧,娘看着你呢,别怕。”
时辰已到,林新霁跟着周在野转身朝门外走去。
却始终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盖头底下已经泣不成声。
“别怕。”身侧的人轻声安慰。
“从今往后,你身边只是多了个陪你的人。其他的,都不会变。”他这样说。
林新霁没有说话。
行至轿子前,她透过盖头的罅隙瞧见轿子的花帘被掀了起来。
花轿外装饰的很漂亮,已然是很大的轿子,可透过帘子往里面一瞧,却只能瞧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格子,只能容纳下一个人。
仿佛一进去,帘子一放下,就会被关在里面一辈子。
周在野看着她停在轿子前,踌躇的双脚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小半步,再看了眼花团锦簇的轿子里,没有一丝光亮透进去,略一沉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花轿四周围满了迎亲的人,都在疑惑林新霁为何停在轿子前不动,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世子竟然将新娘抱起送到了马上!
“世子,这不合规矩!”负责婚礼仪式的嬷嬷惊声道。
林新霁只觉得有人抱着自己的肩膀和腿弯,一阵恍惚,身姿腾空而起,被放在马鞍上。随后,身后一沉,滚烫宽厚的胸膛靠近自己,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北疆的规矩就是这样,听我的。”
语气坚决,嗓音铿锵到胸腔都在震。
随后,身后人环住她,握住缰绳,轻轻一拽,身下的马儿便开始缓缓走起来。
身后众人无法,只能抬着空空的喜轿跟上。长长的一条迎亲队伍,如同游龙一般缓缓在巷子中摆动。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多是来看热闹的,见新娘不在轿子里,反而在马上,无不讶异。
“都说是永康侯世子主动上林家求娶这门婚事,先前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可不是,我都活了五十多岁了,还从没见过成婚之日新娘不做轿子的。”说这话的男子似乎有些不赞同。
一旁妇人登时翻了个白眼,“不做轿子又怎么了,人家世子都没不高兴,你在这瞎说什么。”
“就是,大喜的日子,什么不相干的人都来讨晦气。”
男子见妇人们各个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只觉得被压了一头,不愿闹事,于是不再多说。
林新霁已经平复了离开亲人悲伤的情绪,这会儿听见这些话,双手紧紧抓住马鞍,微微侧头道:“世子,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周在野去丝毫不以为意,“轿子太小了,待着不舒服。”垂眼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吐息之际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像梨,又像竹子,总之是一阵清淡沁人的香味。
“再说,我想娶你,可不是为了把你关在那样狭小闭塞的地方。天地辽阔,你该和我一起去看看。”
林新霁身形一顿。
世子对她,过于好了。
她想起当日在大理寺请婚之时,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既然这门婚事双方各有所图,那她唯一能报答他的,就是把任务完成的漂亮一点。
“世子放心,我会做好你的夫人的。”
周在野看着眼前人的小脑袋在盖头里重重点了一下,似乎能想象到她一脸坚毅握紧拳头许下承诺的样子,眉目不自觉就弯了,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到:
“好,夫人。”
轻飘飘三个字,却烫的林新霁耳根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