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岚毕竟不是林府人,还是男子,孟氏心觉与他过多谈论府内女儿的婚事有些不妥,于是不动声色转开了话题,问起他送来的茶叶。程青岚也一一回答。
二人闲聊不多时,便到了午饭的时辰。程青岚不打算留下用饭,于是很有分寸的提前起身告辞。
出了林府,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让随行的小厮颇为好奇。“公子与林夫人说了什么,心情这样好。”
程青岚偏头看他一眼:“你说,如果我来林家提亲,姨母会同意么?”
“什,什么?”小厮吓得瞪大了眼睛,差点左脚绊右脚跌倒。
他家公子中举前一直跟随母亲和妹妹在京城中,也是仰仗与林家的关系,得林家扶持才能把书读下去,一朝中举,谋得官职。
他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不难看出公子早在读书之时,心里就对林二小姐有意。但他以为分开这几年,兴许早就把从前的心思放下了。没想到不仅没放下,竟然还到了想要提亲的地步。
“可是咱们家小姐与林大小姐一直不和,连带着也很讨厌林二小姐。再说林二小姐的婚事闹成如今这样,夫人怎么会答应让公子您来提亲。”
程青岚心里也知道他与林新霁之间隔着很多阻碍,这也是之前他一直未曾表露心迹的原因。
先前,他觉得自己没有功名,贸然提出迎娶会委屈了她。中举之后,他母亲的眼光又变得高起来,觉得非四品之家的贵女都配不上他。再加上当时他受命到外地任职,便一直没有提起此事。
他想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一个他能让所有人不敢质疑他的决定的时候,自己做主,不让阿霁受一点委屈。
也许很快了。朝廷有意调他离京去历练,等调令一下,也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现在,他还是要稳住。
“我只是一提,你倒也不必如此惊讶。”
能不惊讶吗!小厮暗自腹诽。
他家公子脸上的认真一点也不像随口一提。最重要的是,他感觉林二小姐对自家公子并没有男女之情。
不过这话他并不敢说出来,只能好好藏在心里,等着程青岚自己发现的那天。
……
婚事作罢之后,林新霁便一直在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话本卖得不错,再加上卖给戏馆的那笔钱,她的小金库攒了不少钱,算下来足够她带着娘亲离开京城,去金陵下面的小县城买一座小宅子了。
但也仅止与此。
去了金陵,母女二人又要靠什么生活呢。她倒是可以继续写话本,但像邓焉这样彼此熟悉,且口风很严的合作伙伴可难找。再加上她的话本在京城已经打出名气,所以卖得好,到金陵的话,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她要拿什么去捱过最开始的日子呢。
可若是不早些走,京城这些因退婚而来的风言风语,她也不知要忍到何时才能消停,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府里不出门吧。
就这样左右为难地纠结了好几日,最终也得出出个结果,反倒是她揣着心事,吃饭睡觉都不安生,几日下来憔悴了不少。
这日,她正在洗脸,穗喜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姜姨娘咳血了。”
“什么!”林新霁将帕子往水里一声,提起裙子就跑去了隔壁房间。
大夫已经到了,正在为姜姨娘施针。
姜姨娘躺在床上,还在不停咳嗽着,床边地上 还落着一张染血的帕子。
林新霁捡起帕子,心一抽一抽的不安。终于,大夫拔了针,姜姨娘似乎也累了,合上眼不再出声。
“大夫,我娘怎么样?”她急忙问道。
大夫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姨娘这病犯的凶险,还好这次医治及时,再加上这些时日用了好的药方,身体有了点底子,这才能勉强救回来。不过要想不再犯,还需一味药引子,这次配合药方服下,看看姜姨娘是否能受住,若受住了,这关就能过。”
林新霁焦急道:“什么药,我这就去找。”
大夫看向她,为难地说,“只不过这药引子,要今年新采的天川星。只怕不好找。”
“好,我肯定会找回来的,在我回来之前,您先帮我照看好我娘。”
林新霁转头回房间,在小金库里的银子全都揣进荷包里,转身就跑出了林府,随喜都没来得及跟上。
岂料才走出林府所在的巷子,就被一群官兵拦住了去路。
他们手中拿着一张盖印的官府文书,举到林新霁面前:
“林二小姐,请跟我们到大理寺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