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霁脑袋嗡地一声响。
“退婚?”
孙元洲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娘。”却也没有后话了。
孙母却继续趾高气昂地说着:“元洲今日中榜三甲,将来可谓是前途无量。我们刚回到家中,就有贵人送来信件,询问元洲是否结亲,若是没有,府上大小姐正好在选夫婿,有意与元洲见一面。”
孟氏等她说完,才问:“京中的贵人?”
“自然,晋阳伯府的大小姐。”
孟氏不言,孙母更觉得这身份高贵无比,说出来让孟氏无言以对了。不由得得意起来:
“咱们两家的娃娃亲说起来也是多年前定下的了,多年过去,身份情形早已与当初不同,再遵从当年的誓约未免有些死板。反正礼数都还没有过,不如趁着今日好好说开,就把这门亲事散了吧。”
孟氏喝了口茶,看向林新霁。她正发呆,左手无意识掐着右手虎口,泛起鲜红色。
“新霁。”她出声轻唤。
林新霁回过神,轻声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
林新霁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孙元洲,按理来说,退婚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若孙元洲也因为不喜欢她,或是已经心有所属而提出退婚,她肯定二话不说当即答应。
可现在听他们母子的意思,竟是为攀别人的高枝,看不起她。
而这同样是退婚,可说出去却完全不一样。前者是二人好聚好散,后者,则是她被人鄙夷丢弃了!
林新霁从不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她虽身份低,可不偷不抢,也不求人,凭自己本事吃饭做事。连她自己都没看不起自己,别人凭什么觉得她低人一等呢。
亏她还顾及他的感受,想着等他有了更好的前途再与他提起此事,不至于显得她看不上孙家。
眼下看来,孙家倒从来没把她的尊严放在心上!
强大的耻辱感淹没她,此刻看着孙家母子,更叫她生气。
她看向孙元洲,认真的问:“孙公子以为如何?”
孙元洲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到自己,慌乱起来,“我,我……”半天,也没说出个想法来。
他母亲怒目看向林新霁,觉得她在故意为难自己儿子,阴阳怪气道:“二小姐性情率直是好事,可这婚姻之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还在这儿呢,哪有你们两个商量的道理。”
林新霁的心就在孙元洲一声声犹豫中慢慢冷了下来。她本以为孙元洲只是谦卑才不与书院那些人计较,却原来,他只是单纯的懦弱而已。
她垂下眼睫,任由阴翳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对孟氏道:“既然如此,母亲,这亲事就退了吧。”
说完便起身,“我先告退了。”转身出门去了。
“阿霁,阿霁。”才刚出门,身后便想起了孙元洲追出来的声音。
林新霁心中有气,听见他的声音,脚下非但没停,反而越走越快。
直到出了主宅大门,才被孙元洲抓住手腕被迫停下来。
她回身用力甩开孙元洲的手,冷声道:“孙公子还有什么事?”
孙元洲殷切解释:“方才那些都是我娘的意思,我的心中肯定还是喜欢你的。阿霁,你千万别误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