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林新霁把香包和自己求的平安符一起送到了书院。
孙元洲看到平安符,很是高兴,“阿霁,这是你亲手为我求的?”
林新霁点头。“我在大相国寺求的,据说很灵,希望能保佑你金榜题名。”
孙元洲:“多谢。既然来了,进去坐坐?”
林新霁摆摆手,“不了不了,再过几日你就要进考场了,我不多打扰你读书。”
她虽这样说,却未打算走,犹豫再三开口道,“其实,我有事想对你说。”
“什么事?”孙元洲将平安符贴身放好后问道。
林新霁思忖一番,心中打好腹稿,正要开口:“我想……”
就在此时,书院里突然走出一群书生,打头那人瞧见孙元洲和她站在一处,促狭一笑:“瞧瞧,还是人家孙公子命好,科考在即了,还有美人红袖添香。”
跟那人一起出来的书生纷纷掩面而笑。
林新霁不爱听这些轻率的玩笑,侧身背对他们。
孙元洲挥挥袖子,赶他们走。打头那人偏偏绕过来,语气似有讥讽:“我可提醒孙兄一句,这紧关节要的,万事以科举为重,可别美人在侧,什么都忘了。”
说完,带着那一群书生扬长而去。
因为家世平平,孙元洲在书院没少受人白眼,他怕得罪人也不敢反击。见人走远,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问道:“阿霁,你方才想说什么?”
林新霁将那人的话听在心里,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见孙元洲任由自己被调侃,没为自己说一句,心里更是不舒服。
不过那人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会儿的确算不上是个解除婚约的好时候,万一乱了孙元洲的心神,误他科考,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林新霁将打好的腹稿咽下,朝他笑笑:“没什么,还是改日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孙元洲主动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
“没事,不耽误什么时间。”他说着,伸手过来想要牵住她的手。
林新霁下意识躲了一下,让他的手落了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新霁干笑两声,扯了个借口:“我还有些女儿家的东西要买。”
孙元洲顺势点头,讪讪道:“既然不方便,那就不勉强了,你回去小心。”
“嗯。”
二人互相告别一番,朝相反方向走开。
林新霁边走,边摊开手。
刚才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躲开了他,会不会让他多心?
哎,罢了,反正她也不会与他成婚,多心就多心吧。
她打起精神,快步往林府的方向走去。
再晚就耽搁了。
回到青竹院,正好碰见大夫从母亲屋里出来。今日是大夫定期给母亲看诊的日子,林新霁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跟大夫说上话。
“大夫,我娘她怎么样?”
大夫轻叹一声:“夫人这病拖了太多年,想要根治怕是不可能的。如今的药方只不过是拖着尽量不让病继续恶化而已,若想要好转,最好还是换上我之前说的,雪莲花的方子。”
那副雪莲花的方子林新霁见过,除了雪莲,还有十年陈人参这样的贵重药材。先前姜姨娘抓药的钱从林府出,她不好意思用这么贵的药材。
这两年赚了钱,药钱便一直都是从自己这边出的,她已经尽量把房子里的药材换成好的,但人参这样的贵重药材,长年累月地吃……
林新霁捏了捏空瘪的荷包,面露窘迫:“大夫,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大夫,林新霁进屋去看姜姨娘。
姜姨娘刚喝完药,正难受咳嗽着,幸而伺候的婆子及时喂给她一些糖姜片,才压住满口的苦味。
见她来了,婆子收拾掉药碗退了下去。
姜姨娘也听到了方才大夫的说法,招手叫林新霁过去床前。
“不用听那大夫的,娘的身体没什么大事,左右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必用那么多贵重的药材,白白浪费银子。”
林新霁握住她的手,伏在她胸前:“娘,再等等我。”
等春闱结束,等她有能力赚更多的钱,她一定会让娘好起来的。林新霁在心里暗暗发誓。
姜氏抚摸着林新霁的头,只觉得心里比汤药更为酸苦。
女儿来到世上,她这个做娘的没能给她什么,不仅连累她日日在林府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还把自己治病这沉沉的担子压在她身上。
她多希望女儿也能自由快活的打扮自己,吃自己喜欢的糕点,做让自己高兴的事。像寻常人家受宠的小女儿一样,慢慢长大。
可这些,她都给不了,还有什么好说呢。这些话也只能像一块大石头噎在嗓子里,吐不出,放不下。
她的阿霁已经够苦了,何必再说这些话诛她的心。
姜氏无声落下泪来,又悄悄擦掉,不愿被女儿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