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霁陪了姜氏很久,直到看着她睡下,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子里。今日起了个大早,她本来是准备回来补眠一会儿的,此刻却丝毫没有困意。
母亲的病需要换药,将来成婚的嫁妆也需要自己攒,这些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她还是要尽快多写一些话本才行。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纸张,研墨落笔,渐渐把这些让她烦恼的事都忘在脑后,只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那里面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越浓烈,就越能让她的心绪平静下来。
日子就在一卷卷故事里慢慢走过,等到人们回过神来,已经是十多天过去了。暮春的寒意渐渐散去,林府里的人衣裳都换得轻薄了些。
林新霁终于又写完了一卷话本,送去书铺。邓焉告诉他第一卷画本已经卖了两千多册,虽还未达到标准,但也是指日可待了。赚到了银子,邓焉绝口不再提调整分红比例的事,如今每次见她,都称呼她为大恩人。
林新霁领了新的分红,去挑了一只跟林见雪借给她的那只差不多的金镯子,准备去还给她。
回到林府,还没等她进到林见雪的院门,就见林见雪先从门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新霁,走,咱们去看春闱放榜。”
林新霁尚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拉上了马车。
放榜的地方就在国子监大门前,一面两层高的白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中举学子的姓名,籍贯。白墙前面,围着几层人,有应考的学子,也有学子们的亲戚家人,所有人都仰头期待从墙上找到自己或亲人的名字。
林见雪拉着林新霁挤到前排,仰头去看,生怕漏掉一个人。
林新霁藏在袖口中的手攥紧手帕,视线一个个扫过那些名字,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找到了!”林见雪一声惊呼,指着第二行第三个,“谢哥哥的名字在那呢,一甲第十七名,谢肃雨。”
林新霁也看到了,一边说着恭喜,一边也有些忐忑。前两行都没有看到孙元洲的名字,她继续往下找,越看越紧张,颈间和手心都生出一层薄汗来。
林见雪也帮着她一行一行找下去。终于,在倒数第二行,看到了孙元洲的名字。
“三甲!孙公子也考上了!”
林新霁也看到了那行字,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落榜。
二人身边有人因为中举喜极而泣,也有人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失意离开。不多时候,人就散去了一半。
林新霁和林见雪得到了结果,也准备回家去告诉林老爷他们,一回身,却见一男子背着手站在二人身后,笑意盈盈,似乎在等二人何时发现自己。
林见雪一见到他,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扑到他的怀里:“谢哥哥!”
谢肃雨拥住她,“你也来看榜?”
“对呀,我帮你看的嘛,恭喜你中举啦。”见到心上人,她的声音也变得软和起来。
“谢谢。”谢肃雨摸摸她的头,瞥见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在东张西望的林新霁,放开林见雪,温和笑笑,“新霁也在。”
林新霁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找孙公子?”
“嗯。”
“他早些时候带着母亲来过了,看到中榜了很高兴。这会儿大约是已经回去了。”
林新霁点点头:“这样啊,多谢。”
林见雪抱着谢肃雨的胳膊,声调娇气:“那你怎么还没回去呢?”
谢肃雨看向她,眼中的温柔藏也藏不住,“我猜到你会来,想见你一面。”
“对啊,这段日子我不想去打扰你,我们都已经多久没见了。对了我给你的香包带了吗?里面都是放的防蚊虫的草药,好用么?”
“好用,我一直随身带着。”
……
林新霁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默默转过身。只在心里默默高兴着。
孙元洲三甲中举,想来有官做,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差。也好再说婚事,如此一来,她提起退婚,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等看榜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林见雪才依依不舍地跟谢肃雨告了别。乘着马车回到林府的路上,林见雪还琢磨要送点什么庆祝谢肃雨中举。
“阿霁,明日你得再陪我去街上逛逛,不能是太寻常的东西,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林新霁想起上次陪着他逛到腿酸的那天,面露难色,但捱不住她的恳求,到底还是答应了。
不料二人刚踏进林府的大门,就听管家说:“夫人请二小姐回来后过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林见雪问。
管家看林新霁一眼,神情严肃,“孙公子和母亲来了。”
林新霁有些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是朝主宅走去。进门行过礼,林新霁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孙元洲。“听闻孙公子中了举,恭喜。”
孙元洲却并未接话,坐在座位上,回避着林新霁的视线。
林新霁隐隐有些不安,刚一坐下,便听见孙元洲他娘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既然林二小姐也到了,我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趾高气昂的姿态,“我们今日前来,是想与林府商谈退婚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