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里，烟味、酒味、汗味，各种气体混杂在一起，组成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灯光照射下，由于香烟不充分燃烧而生出的白雾充斥着整个场所，每个人都醉生梦死般，疯狂挥霍金钱与生命。

休息区内，桌上铺着十几叠现金，原本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此时被随意丢在一旁。

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显然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站在昏暗的角落，淡淡地看着他面前的几个人用唾液润湿手指，数着钱。

很快，验钞机也验过是真钱之后，为首的瘦弱男人才一改先前的不耐，笑着说：“你爸是个不讲信用的，你倒没有遗传他的陋习。既然你存到了足够的钱，为什么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害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爸一样跑了呢。”

“我怎么会跑？”江序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讽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钱不是他欠的，赌也不是他赌的，但是却要他来还。他爸欠债一个人跑了，却把他丢下来偿还巨额债务。

因为人跑了的缘故，债主对他的关注高得可怕，直到入住虞家，才堪堪甩开了这群人密不透风的监视。

他们要的是钱，所以才允许他进入虞家工作以获取高薪工资，但一旦他和他们失去了联络，他们就会反过来用这份工作威胁他。

而江序知道他们有很多手段。

“你知道就好。”瘦弱男人满意点头，眸光忽然锐利了几分，“你爸欠了我不少个，看在你还不算大的份上我没要你多少利息，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手头有多少个子儿，都得让我知道，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不会跑。”

“您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佣人能有多少钱？”江序淡淡回道。

瘦弱男人打量他一会，没从他脸上找出心虚，于是放过了他，“好了，既然你手头上也就这么多，那你就回去吧。”

江序弯腰拾起背包，从包里拿出一块表，放在桌上，往瘦弱男人面前推过去。

“这块表拿出去卖，至少值十万。”江序停顿了一下，说：“你怎么给我发消息都可以，但不要再打电话到虞家，你应该也不想我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

瘦弱男人见江序这么会来事，也就爽快一口应下，他毕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拿起表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十万块的表，江序怎么会拿到的？偷虞家主人的？可十万块的表对虞家来说难道不会太过廉价吗？

瘦弱男人思考了一会，就没再思考了，万一人家就是因为喜欢才买下这一块表的呢。

江序刚把拉链拉好，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衣的男人忽然跑了过来，路过他的时候，还狠狠剜了他一眼，声音尖利地说：“把他拦住！”

这话落下，边上顿时走过来两个身形魁梧的人拦住了江序的去路。

“老大，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手里不止只有这么一点。”粉衣男想了想，“至少是他今天这些的三倍！不仅如此，他特么的还买了一张机票！”

三倍，至少能还掉一大半的债务，尽早还完也能少还利息，没有道理不还钱。

瘦弱男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问：“哪里得来的消息？”

粉衣男人眼眸闪了闪，凑到他耳旁说了几句话，瘦弱男人一下子拍桌而起，怒问：“你耍我是吧？”

“我哪里来的钱？哪里买了机票？”江序冷冷看粉衣男一眼，“故意胡说八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啊，胡说八道对我没好处，所以我说的是真话啊。”粉衣男耸了耸肩，“你敢说你没有赚钱？离这里最近的那条商业街，有一家二手奢侈品店，你不是早就和他们店主谈了合作吗？虞家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佣人不都被你介绍到那里销赃吗？赚的中介费，两头吃不是钱吗？”

粉衣男又说：“虞家人不在意这点钱，发现佣人偷偷拿去卖就再买回来就是了，但这样一来，二手店赚一笔，你又能从店里吃回扣。这钱，你赚得也太容易了，我都要眼红了。”

江序握住背包的手紧了紧。

他说对了，自己的确用这种方式赚了点小钱，但再怎么多，都不可能是他口中的那个数，更别说莫须有的机票，他离开不会虞歆，离了她，他的计划将会全部泡汤，但这方面的事情不可能说出来作为他证明清白的理由。

短暂的思考时间足够让瘦弱男发怒，他冷声：“把钱交出来再走，能还一点是一点，我这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我把利息再往上提吧？”

谁知道他那滑脚的爸是不是和他联络了，又是偷偷存钱又是买机票的，要真让他跑了，人一去了国外，他还想要个屁的钱。

“我没有钱，即便有，钱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多。”江序说。

“还狡辩？”粉衣男添油加醋地说：“你这是不打算都吐出来了？”

瘦弱男踹了一脚桌子，那玻璃桌瞬间被踹歪，眼见着尖角就要磕到自己的膝盖，江序正要后退一步，却生生被人按住了肩膀，那极具分量的玻璃桌角就这么实实地磕了上去，让他疼得弓下了腰。

瘦弱男还没有解气，他自认对江序已经很仁慈了，结果江序就是这么对他的？对他来说，隐瞒就相当于不忠，相当于蹬鼻子上脸。

瘦弱男：“不吐是吧，嘴硬是吧，那就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结结实实的拳头密密匝匝地落在身上，仅仅是几拳头下来，江序瘦弱的身体就在不断叫嚣着疼痛，无论他怎么说，那瘦弱男就是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