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几排沙发，这处的动静过大，周围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也随着拳头一起砸在他身上，叫他感到难堪。

江序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痛哼出声，目光透过遮挡面颊的双臂缝隙，死死地盯着粉衣男，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印象中，他根本没有和这个人有过接触。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瘦弱男不会把他往死里打，他还需要他还债，只要等他消气，再去仔细查一查就能发现粉衣男说的是假话，但即便查出真相，那他依旧挨了顿毒打。

“江序！”

一声少女的惊呼突兀地响起，却透过吵吵嚷嚷的人群，精确地落到他的耳朵里。

江序眼睫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少女依旧穿着出门前的那一套衣裳，她用力用手拨开人群，往他这边跑来，柔顺的发丝因为她的跑动而在空气中飘出漂亮的弧度。

江序有很多话想问，但难堪的情绪压倒了他所有的问句，此时的他只想蜷起身体，用手臂遮住脸颊，即便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但他依旧自欺欺人似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虞歆像是察觉不到沉重的氛围，也像是察觉不到那彪形大汉的存在，就这么扑到他面前，用双臂抱住他，将他护在身躯内。

香气瞬间覆盖了各种各样难闻的气味，她一边低声询问自己，疼不疼，难不难受，一边自己眼里蓄着泪，看起来好像她才是那个受欺负的人一般。

瘦弱男刚要命令愣住的打手继续打，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既然有人要来护他，那就一起打好了。

但他还没有说话，粉衣男又凑到他耳边说：“老大，这个女的是虞家独生女，现在这么护着这个小子，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瘦弱男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冷不丁出口：“美女，这小子的爹欠了我钱，连本带利五百多万，他爹拍拍屁股跑了，现在债落到他头上，今天本来他也不用挨这顿打，可你知道吗？这小子居然私藏近两百万不给我，你说他该不该打？有钱不还纯属王八蛋啊。”

“五百万？我来还。”虞歆没有犹豫道。

瘦弱男意味深长：“你确定不再想想？他手头上的这两百万，来路可不干净呢。”

粉衣男会意，开始细细道出江序的作为。

但少女没有丝毫动容，只冷声强调：“我帮他还钱，你们以后不准再纠缠他。”

……

虞歆带着江序去了就近的医院处理伤口，虽然瘦弱男没下死手，但巧劲是下了不少的，江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很是唬人。

医生很快帮他上完了药，正叮嘱着他那些琐碎的事宜，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江序看向虞歆，她正看着医生，目光尤为专注，如同乖学生，下一刻就要拿出笔记本一样。

医生叮嘱完就离开了，她一回头冷不丁触上他的，视线，以为他没听清，笑了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几天。”

说完她就垂下眼给李管家发消息，让他准备好纱布之类的药品。

这时，默不作声的江序忽然开口：“那些人说的话，你……”

“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最清楚了，为什么要听信一群看起来就毫无信任度的人出口的话？”虞歆斩钉截铁地回复。

“那，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江序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最初不想暴露自己身负债务是不想让虞家的人知道自己和这群人有接触。他随时可能引来这群不法分子，为了安全起见，虞父虞母不会让他再在虞家待着。

但在确认了虞歆对他的态度之后，他也清楚如果暗中告诉她这件事，她会一声不吭地就帮他把这个隐患解决掉，可话到了嘴边就是开不了口。

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需要在虞歆面前展露出她最喜欢的完美的模样，才能够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但现在又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上赶着要剖开表象，将自己不堪的一面、肮脏的手段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有什么情绪破土而出，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又隐隐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