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来的是心理医生。

江序迎了上去，又做出了那一副关切的模样，说：“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精神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有病情反复的风险。真是奇迹。”心理医生如是说，又突然朝他眨了下眼，和刚才进去前完全不一样的表情，“你是歆歆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虞歆是这么告诉她的吗？

江序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问得一愣，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不过心理医生也没打算让他回应，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她感叹：“半个小时的治疗时间里，除了阐述基础的情况之外，她每说两句话就要提到你一次，脸上的表情让我一个单身的人看了都感觉幸福无比。因为她好转得太过突然，我简单给她做了催眠，结果，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你居然一直在她的梦里占据一席之地，这简直不可思议……”

直到下车，江序的脑海里依旧充斥着心理医生的话。

如果说一个人的言语与行动尚且存在欺骗的成分，那么经过催眠之后的她呢？

她的想法展露在他眼前。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几句情话、几个笑容、几场安慰，就能够将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虞家大小姐哄骗到这个程度吗？

真是蠢。

不过转念一想，这原本就是他精心为她准备的救赎剧本，被负面情绪裹挟的公主一定会爱上前来拯救她的人，无论这个人，是王子，亦或是一个被烂泥裹挟的下等平民。

些许快意滋生出来，江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崩溃的吧？

“下车了，还在想什么呢你？”虞歆忽然凑到他面前，她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江序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太近了。

他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但想起自己的目的，僵硬地定在原处。

进入主楼的时候才恰巧到了饭点。

厨房的长桌上已然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菜品。

江序自觉便要回避时，却被虞歆叫住了。

她说：“过来和我一起吃。”

“这不符合规矩。”江序回复。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几个摆放着监视器的地方。

虞家主楼也很大，重要的物品也多，除了休息的房内没有监视器，类似客厅这种公共场所是一定会摆放监视器的。

也就是说，尽管管家佣人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虞父虞母，他们仍旧会看到这一幕。

虽然他和虞歆的交好在虞家不是秘密，但是万一呢？万一他的行为被虞歆的父母认定是逾距从而将他赶出去怎么办？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虞歆的语气突然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让江序感到陌生，但很快，那种不适感就消失了，因为她语气软了下来，“我在家里就是最大的规矩，没有人能够说你什么。”

“你是想要我陪着你吗？”看着被她递过来的碗筷，江序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虞歆说。

江序想，不是要他陪，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少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怕伤到他一样纠结犹豫，眼神闪躲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般启唇，“你太瘦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让江序喉咙涌上一股火气，原来是嫌弃他的身材瘦弱。

呵，他就知道，这种有钱人一定都是贪心的，觉得得到了他的爱又想要让他向着她喜欢的方向改变。

“所以你要多补补才行，这些菜谱我看过了，都是经过营养师搭配的，对改善身体很有帮助，而且，我听别人说，你都不吃厨师做的食物，是不是不合口味，你要是有什么不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他当然没有选择在虞家吃饭。

虞家工资高是没有错，但是住宿、以及一日三餐也都是需要额外交钱的。

而虞家没有苛刻佣人的说法，因此伙食并不差，虽然比起外面来说已经便宜了不少，但是他也仍然付不起。

他的债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如果只是打工的话，一辈子都还不起。

可是不管他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才对。

虽然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管他，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提起筷子吃饭。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总之这个决定是利他的，他还可以省下几顿饭钱，何乐而不为。

虞歆吃得不算多，停筷后就支着下巴看着江序，像是在等他的模样。

直勾勾的目光叫江序有些无所适从，好几次都想要停下筷子走人。

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咽下最后一口饭，他就接着收拾的名义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