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酒液一股脑地浇到了他身上。
高脚杯里的酒盛得不多,但这动作侮辱性极强,鲜红的酒液此时还在滴滴答答往地上落众人的惊疑不定的视线在他们二人间来来回回。
江序的思绪也滞了几秒。
孟凡音被激得瞳孔一缩,怒意登时腾升,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道歉是没什么用,那你听好了。”虞歆似笑非笑,“我不仅抢你们孟家的东西,我还能这么对你,怎么,是要当缩头乌龟,还是要打定主意和我作对?”
仗势欺人谁不会?
既然要玩这套规则,那么谁都要遵守。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她有资格嚣张。
说白了,他们这种社交圈看的就是背后的家族势力,谁家里没落了就出去,哪个家族得势了就能进来。
他们虞家家大业大,原本作为独身女的虞歆可以是圈子里说一不二的存在,只可惜患上自闭症成了笑料,任人欺辱。但只要她这病一好,孟家么,自然也是不能对她怎么样的。
这场闹剧以孟凡音狠狠剜了虞歆一眼,黑沉着脸离开而结束。
闹了这么一出,谁都不觉得虞歆还生着病。
这场宴会原本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众人心思各异,讨论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她。
有眼色的人已经开始主动和虞歆接触了,不似先前的颜值吸引,现下更多的是带着交好的目的。
虞歆应对这种场面,十分得心应手。
她正在和一个男人谈话的时候,一条消息忽然发了进来,虞歆低头一看,对人说了句失陪就走了。
按消息上说的,虞歆到了花园,就看到了江序的身影。
江序听到脚步声,刚要转身,身后就贴上了一个柔软的躯体。
她环抱着他的腰身,语气带着嗔怪,“你刚才去哪里了?电话里你都没有声音,害我一顿好找。”
说谎。
她没有找他,明明和几个人聊得很愉快,怕是根本没有想到他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江序却无奈地说:“那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侍者,酒染上衣服了,我废了很大劲才洗干净。这件衣服一定很贵,我……”
虞歆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衣角处的确有一块濡湿的地方。
她认真地说:“不用洗,脏就脏了,喜欢的话,之后你想要几套都可以。”
一句托词,换来她仿佛掺杂着爱意的承诺。
江序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移开视线,问起了自己关心的另一件事,“你的病……”
今晚她的举动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她怎么会隆重出场?怎么会张扬地抢夺别人的化妆师?这完全不是一个自闭症患者会做出来的事情。
“也许是好了吧。”虞歆朝他扬起笑,“那些消极的想法像是一夜之间不见了。”
怎么可能?医学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她这样的情况,江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难道不希望我好起来吗?”
“怎么会,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会有后遗症。”江序担忧地看向她。
“看吧,奇迹就是这么出现的。”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至极的笑意,“就是因为有人关心我,所以我才会想好起来。”
她说得真挚,好像真的把自己好转的功劳全部都给了他一样。
突然,她松开了环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消失的瞬间让他感觉有什么空落落的。
但这种感觉也只维持了一瞬而已。
“走吧,我们回家。”
少女自如地牵上了他的手。
那只手干净、柔软、娇小。
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江序收回手,枕在脑后。
在他刻意接近虞歆的一年里,他们即便一同出门,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永远隔着半米,和她说话也时常得不到回应,更别说肢体接触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她,一定不会这么大胆,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所以,难道真的只有她一夜之间好转的可能性吗?
可对于这件事他始终带着疑惑。
就算是以前没有生病的她,也没有这么……
江序忽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算了,不管怎么样,明天跟着她找一趟心理医生不就都知道了吗?
一夜无梦。
隔日,江序准时被闹钟叫醒。
他虽然和虞歆走得近,但也不代表他不是虞家的佣人。
换好衣服的时候时间恰好走到八点,刚打开门,就有另一群佣人涌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将他桌上摆放的东西都装到一个箱子里,又打开他的衣橱,如法炮制,全程并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江序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倚着门扉静静看着。
虞家里大部分佣人都不喜欢他,尤其是部分男佣。
刚成为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受过这群人的暴力行径,当时也如这般,他们把他的东西丢到暴雨里,看他狼狈地把他所有的物品捡回来,然后大笑着离开。
这种行为发生过不少次,直到他开始接触虞歆,虞歆开始对他不一般的时候,那些人才不敢继续对他做些什么。